第五十一章 旧年烟火，无人共赴

岁末将至，年末钟声渐近。

大一第一个寒假，如期而来。

南北两地的学子，纷纷结束期末考，收拾行囊，奔赴故乡。

阔别半年的小城，终于迎来归乡人潮。

春运人海拥挤，车马奔波，所有人都奔赴同一个终点——家。

苏晚软提前收拾好行李，考完最后一门考试，轻松结束了大一上的所有课程。

半年的大学生活，让她褪去青涩，愈发成熟稳重。

成绩优异，性格通透，心态平和，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又坚定的气场。

踏上归乡列车的那一刻，窗外是绵延的山河暮色。

她靠在窗边，眼底温柔恬淡。

时隔半年，重回故土，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满心牵绊、郁郁内耗的少年，而是褪去过往、奔赴新生的自己。

列车跨越千里山海，从温暖的南方，驶入微凉的小城。

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温暖扑面而来。

父母的牵挂，家乡的烟火，治愈了所有异乡的奔波。

寒假的日子松弛又温柔，没有学业压力，没有人际纷扰。

每日陪伴家人，偶尔和老朋友小聚，逛街散步，喝茶闲谈，日子恬淡安稳。

高中室友也陆续归乡，许久未见，几人再度相聚，无话不谈。

聊着大学的新鲜事，聊着新的朋友，聊着未来的期许，唯独很少提起过往的爱恨纠葛。

那些年少的心动与遗憾，早已沦为岁月里不值一提的过往。

偶尔闲聊触及，室友轻声感慨：“今年过年，大家都回来了，就你和陆知珩，还是错开的。”

小城很小，小到一条街就能遇见所有熟人。

小城又很大，大到他们归乡半月，从未偶遇一次。

苏晚软闻言，只是浅浅一笑，云淡风轻：“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遇不到很正常。”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是真的不在意，真的彻底翻篇。

室友看着她通透坦然的模样，轻轻叹气，再也不提过往。

有些人，放下就是真的放下了。

而陆知珩，也早已回到小城。

北方院校放假更早，他归乡已有数日。

只是他不爱出门，极少参与聚会，整日待在家中看书复盘，日子清冷孤寂。

偌大的小城，承载了他所有的青春与遗憾。

每条街道、每家店铺、每段林荫路，都藏着和她有关的细碎回忆。

走过校门口的梧桐道，会想起曾经并肩早读的清晨；

路过街边的小卖部，会想起曾经她买糖哄他的模样；

走过古镇的小桥流水，会想起那年他手握兔子灯，终究不敢送出的遗憾。

整座城，遍地回忆，遍地意难平。

年前，高中班长组织了一场小型老同学聚会，只邀请了关系较近的十几个人。

所有人都默认，这场聚会，是两人时隔半年的重逢。

所有人都暗自期待，或许时隔许久，两人能有一次体面的和解。

聚会通知发出，苏晚软斟酌片刻，答应赴约。

只是单纯赴一场同窗旧友的约，无关任何人，无关过往。

而陆知珩，在看到聚会名单里有苏晚软的名字时，沉默良久。

最终，他回复两个字：不去。

朋友不解，追问他原因。

陆知珩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眼底落寞深沉。

“没必要。”

他太清楚自己。

只要再见她一面，所有压抑的思念、悔恨、执念，都会瞬间溃不成军。

他怕自己失控，怕自己忍不住打扰，怕自己卑微纠缠，最后连她最后的体面都打破。

他早已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没有资格和她谈笑风生，没有资格假装普通旧友。

与其相见尴尬，徒增伤感，不如避而不见，各自安好。

那场年末聚会，热热闹闹，欢声笑语。

苏晚软从容赴约，温柔大方，和旧友谈笑风生，全程松弛坦然。

有人悄悄提起陆知珩缺席的事，她听在耳里，无动于衷，照旧闲谈说笑。

他来或不来，见或不见，早已影响不到她的心境。

散场之后，夜色温柔，烟火初绽。

小城街头挂满彩灯，年味浓郁，烟火璀璨。

漫天烟火热烈盛放，照亮万家灯火。

曾经年少，他们期许岁岁年年，共赏人间烟火。

如今烟火依旧，故人陌路。

她独自赏尽人间烟火，岁岁安然。

他独自困在过往回忆，岁岁遗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