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笨拙倒追，遥遥相望

期中考试落幕，紧绷许久的校园氛围骤然松弛下来。

落叶纷飞，秋意深浓，一地枯黄的树叶，像极了两人破碎不堪、无法复原的过往。

班里的流言彻底平息，林薇薇彻底沉寂，再也不敢兴风作浪，整日沉默寡言，缩在角落。

所有外界的风波尽数消散。

从此，再也没有人误会苏晚软，再也没有人恶意诋毁她。

所有的风雨结束，可留在两人之间的裂痕，永远无法填平。

教室的同桌位置，依旧是他们两个人。

却是全校最陌生、最尴尬、最遗憾的同桌。

从前，是苏晚软单向奔赴、温柔迁就、事事哄他。

现在，角色彻底互换。

陆知珩放下了所有骄傲，开启了笨拙又卑微的倒追。

他不再偏执、不再冷战、不再猜忌。

他学会了主动、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小心翼翼讨好。

只是他学会所有爱人的方式时，那个愿意全盘接纳他所有脾气的女孩，已经不爱了。

清晨，他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

不再是默默整理桌面，而是认认真真、规规矩矩，把她的课桌收拾得一尘不染。

将她常用的笔摆在最顺手的位置，备好温热的白开水，放在桌角不显眼的地方，怕惹她厌烦。

从前不屑一顾的细碎小事，他日复一日，坚持得一丝不苟。

课间，别的男生打闹嬉戏，他不再独来独往刷题。

他会悄悄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低头做题久了揉眼睛，他会默默去医务室借来护眼贴，折整齐放在她课本最显眼的一页。

她笔芯用完，转头找笔的瞬间，桌洞里永远会多出一支全新、顺滑的中性笔。

她怕冷，秋风一吹就会缩肩膀。

第二天，他抽屉里会多出一袋暖宝宝，无声无息推到她桌下。

他做得温柔、细致、克制。

不打扰、不纠缠、不逼迫。

只用最安静的方式，一点点弥补从前所有的亏欠。

班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高冷学神，彻底栽了。

从前被偏爱得有恃无恐，如今幡然醒悟，拼命追悔。

“陆知珩真的太可惜了，当初随便软一点，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现在拼命对她好有什么用，苏晚软的心早就凉透了。”

“他现在的小心翼翼，真的看得人唏嘘。”

议论声轻轻入耳，陆知珩从不回应。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所有的卑微，所有的讨好，所有的退让，都是他亲手换来的结局。

从前苏晚软哄他千百遍，他视而不见。

如今他主动千万次，她无动于衷。

午休时分，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半同学都在趴着休息。

苏晚软枕着手臂，浅浅小憩，长睫垂落，安静温柔。

陆知珩侧过头，静静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温柔落在她的发顶，柔和了她的眉眼。

他无数次在深夜后悔、无数次自我折磨。

后悔自己的幼稚、偏执、愚蠢。

如果当初他少一点骄傲，多一点信任。

如果当初他愿意听她一句解释，愿意护她一次。

他们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世间最残忍的，从来都是没有如果。

苏晚软睡醒，缓缓抬眸。

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又暗沉的眼眸里。

那双曾经只有冷漠、疏离、猜忌的眼睛，如今盛满了愧疚、温柔、执念与悔意。

换做从前，她定会心头一颤，心软妥协。

可现在，她只是淡淡移开目光，起身收拾书本，神色毫无波澜。

对视、平静、无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

陆知珩眼底刚升起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

心口空荡荡的，又是一阵熟悉的酸涩。

他不怕她吵、不怕她闹、不怕她生气。

最怕她这般，彻底无视、彻底淡然、彻底把他当成陌生人。

放学路上，晚风萧瑟。

陆知珩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和普通同学说笑，看着她步履轻盈往前走，看着她的世界彻底明媚，唯独没有他。

他终于彻底明白一个道理。

爱意是消耗品。

她从前炙热、纯粹、毫无保留的喜欢，早已被他一次次冷战、误会、冷漠，彻底耗尽。

如今他迟来的深情，再也捂不热一颗凉透的心。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遥遥相望，步步追随，却再也无法靠近分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