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上集

宿舍楼的灯光在夜色里晕开暖黄的光圈，张极站在楼下的香樟树下，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泛白。半小时前，他刚把书房的门摔得震天响——父亲坐在红木椅上，指尖敲着那份烫金的联姻协议，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下周跟苏家小姐见一面，这桩婚事定了，联姻对两家都有好处。”极父

“我不联姻。”张极的声音发紧“我的事不用你们安排。”

“由不得你。”父亲抬眼，目光冷得像冰“要么回来准备订婚，要么……就等着看张泽禹能不能安安稳稳毕业。”

张极当时只觉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他没再争辩，摔门而去他承认他犹豫了。

现在他终于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宿舍楼里走出来。张泽禹穿着宽松的卫衣，手里拿着围巾，看见他时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笑：“你怎么来了？”

张极没说话，几步走过去，在张泽禹还没反应过来时，把人紧紧抱进了怀里。宽大的风衣整个包裹着张泽禹。他的动作太用力，带着点失控的颤抖，下巴抵在张泽禹颈窝，声音哑得厉害：“泽禹，我想你了。”

张泽禹被他抱得发懵，手里的围巾滑落在地。他能感觉到张极身体的紧绷，还有藏在呼吸里的委屈，于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小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怀里的人没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晚风吹过，带起香樟叶的沙沙声，张泽禹能闻到张极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一点酒气——他大概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露出张极父亲那张严肃的脸。张极的脊背猛地一僵，他松开张泽禹，转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脆弱。

“跟我回去。”父亲的声音隔着几步远传来，目光却越过张极，落在张泽禹身上，带着审视的冷漠。

张泽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认得那张脸，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无数次。

张极挡在张泽禹身前，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说了，我不回去。”

父亲推开车门走下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张极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让身后的张泽禹听见了：“我给过你选择了。”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张极紧绷的侧脸

转身微笑着看着张泽禹“这就是张泽禹同学吧，听说你学习挺好的”

“嗯……”张泽禹因为紧张声音有些颤抖

极父靠近张极在他耳边说“他成绩那么好，前途光明，总不能因为你，连研究生都读不了吧？”

张极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却又在看到父亲眼底那抹笃定的狠厉时，一点点泄了气。他知道父亲说得出做得到，张家想动一个普通学生，太容易了。

“张极……”张泽禹在他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安。

张极没回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他看着父亲，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无比：“我知道了。”

父亲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轿车。

张极站在原地，背对着张泽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身，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围巾，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戴在张泽禹脖子上，手指抚上张泽禹脸颊：“最近天气冷注意保暖，别吃凉的，等我回来。”

张泽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强装平静下的绝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想问什么，却被张极眼里的恳求堵了回去。

“别担心。”张极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揉揉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轿车，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又很快被车门吞没。

轿车驶远后，张泽禹还站在原地。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他摸着脖子上的围巾，还残留着张极刚才攥过的温度，可那温度，好像很快就要凉透了。

未完待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