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庭院残叶纷飞。
苏轻柔被侍卫带走禁足,离开时那怨毒不甘的眼神,像一根刺,牢牢钉在空气里。
苏清鸢静静立在原地,浑身湿衣冰凉刺骨,却半点不在意。
她心里无比清楚。
苏轻柔只是台前跳梁小丑。
真正敢在靖王府明目张胆怠慢主母、纵容下人欺压正妃的,绝不止一个庶妹那么简单。
原主在王府受尽委屈,三餐不济、下人欺辱、院落冷清,背后必然有人撑腰、有人授意。
“小姐,快回寝殿吧,您身子都冻僵了,再吹风要染风寒的。”晚绿急得眼眶发红,连忙搀扶住她。
苏清鸢微微颔首,缓步回了栖鸢院。
这座院落,是王府最偏僻冷清的主院。
名为王妃正殿,实则荒草丛生、下人稀少、陈设简陋,连炭火、被褥、日常供给,都远不如府里旁支别院。
可想而知,往日原主过得是何等拮据卑微。
踏入屋内,冷风穿堂而过,空荡荡的屋子寒意彻骨。
本该伺候王妃的大丫鬟红袖,正懒懒坐在桌边嗑瓜子,见她进来,不仅不上前伺候,反而眼皮都不抬一下,语气傲慢敷衍。
“王妃回来了?方才庭院吵闹,奴婢可不敢过去掺和主子私事。”
这话阴阳怪气,摆明了冷眼旁观、恃宠怠慢。
晚绿气得咬牙:“红袖!你身为掌事大丫鬟,小姐落水受冻,你不前去伺候,反倒在这里偷懒摆架子!”
红袖嗤笑一声,抬眼轻蔑打量浑身狼狈的苏清鸢。
在她眼里,这位王妃依旧是那个任打任骂、懦弱无能的草包。
即便方才当众怼赢了苏轻柔,也不过是一时运气、瞎猫碰上死耗子。
“晚绿,你一个卑微小丫鬟,也敢教训我?”
她站起身,双手环胸,气焰嚣张至极。
“王妃不得王爷宠爱,自身难保,我偷懒又如何?整个王府谁不知晓,王爷厌弃王妃至极,我们做下人的,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伺候不伺候,全看我心情。”
这话,嚣张直白,毫无遮掩。
这就是原主日日面对的欺辱与怠慢。
下人仗着主子失宠,肆意踩低主母,无法无天。
换做从前的原主,只会默默隐忍、含泪退让。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苏清鸢。
她抬眸,眼底清冷无波,却透着迫人的冷意。
“所以,你是觉得,本妃失宠可欺,便可以肆意怠慢、以下犯上?”
红袖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一瞬,随即更加不屑:“难道不是吗?王妃在这王府,有名无实,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管我?”
“放肆。”
苏清鸢声线微凉,不高不低,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威严。
“本妃是圣上亲封、明媒正娶的靖王府正妃。”
“王府所有下人,皆归我统管。”
“王爷再不喜我,礼法规矩摆在眼前。”
“你一个区区丫鬟,藐视主母、怠惰职守、言语不敬,是谁给你的胆子?”
字字铿锵,条理分明。
红袖脸色一白,心头莫名一慌,却依旧硬撑嚣张:“我是管家亲自提拔的人!王妃无权动我!”
此话一出,苏清鸢瞬间通透。
难怪栖鸢院常年克扣供给、下人肆无忌惮。
难怪所有人都敢踩她一头。
原来掌事丫鬟红袖,是王府大管家的人,是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管家向来偏向王府侧妃派系,暗中帮着外人打压原主,克扣份例,纵容下人欺凌。
根深蒂固,难怪原主三年受尽委屈,毫无翻身之力。
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很好。
她刚来,正需要杀鸡儆猴,重整院落规矩。
“管家提拔的人?”
她缓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
“即便总管亲临,也不敢纵容下人欺主。”
“倚仗旁人势力,藐视正妃,怠惰差事、目中无主。”
“这般奴才,留之何用?”
红袖彻底慌了,没想到一向懦弱的王妃今日这般强势。
她色厉内荏地喊:“你敢罚我?!”
“为何不敢?”
苏清鸢语气淡漠,句句果决。
“晚绿,传令下去。”
“红袖怠慢主母、渎职放肆,杖责二十,逐出栖鸢院,贬为粗使杂役。”
晚绿愣住一瞬,随即眼底燃起狂喜,立刻应声:“是!”
红袖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话音未落,门外两名守院侍卫已然入内。
方才王爷当众维护王妃、惩处苏轻柔的消息早已传开。
此刻没人再敢轻视这位焕然一新的王妃,立刻听命押下红袖。
惨叫声、求饶声接连响起。
二十板子落地,红袖彻底没了嚣张气焰,哭嚎着被拖出院落。
屋内终于清净。
晚绿激动得浑身发抖:“小姐!我们终于出一口气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苏清鸢看着窗外沉静的天色,眸光微凉。
这,仅仅只是开始。
拔除一个红袖,只是拔掉最表层的眼线。
王府扎根多年的势力盘根错节,管家偏心、下人抱团、旁支觊觎主母位置、苏轻柔暗中作祟。
往后风波,只会更多。
但她丝毫不惧。
前世生死场走过一遭,她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与险恶。
她抬手拢了拢微凉的衣襟,眼底坚定。
从今日起,她苏清鸢,立足靖王府。
立规矩,清眼线,破偏见,掌己命。
谁欺她、辱她、害她,她必一一清算,分毫不让。
而远处勤政殿内。
萧烬渊立在窗前,听着侍卫传来栖鸢院发生的一切,深邃眼眸微微微动。
拔除眼线、严惩恶奴、气场凛然、条理清晰。
今日的苏清鸢,一次次颠覆他的认知。
他指尖轻抵窗沿,喉间低声轻喃。
“倒是有趣。”
这株人人唾弃的废柴小草,似乎,要逆风生长了。1
这章看着真带感,期待后续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