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梯间晨光，暗流藏于侧

早高峰的电梯间人不算拥挤，金属镜面映着细碎晃动的人影。苏晚抱着一叠整理好的项目文件，指尖还夹着一支黑色水笔，刚踏入轿厢，身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跟了进来。

是陆沉渊。

他身上带着清晨微凉的草木气息，西装外套剪裁妥帖，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之间只余下半步距离。电梯缓缓闭合的瞬间，有人侧身挤进来，惯性推着苏晚微微一晃，她下意识往旁侧倾身，肩膀轻轻贴上陆沉渊的手臂。

温热坚实的触感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苏晚指尖一颤，怀里的文件页角微微翘起。陆沉渊抬手，没有直接揽住她，只是指腹轻轻扶住她小臂外侧，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稳住她踉跄的身形。他的目光落下来，深邃的眼底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占有，直直锁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小心些。”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晚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呼吸不自觉放轻，睫毛轻轻颤动。她没有立刻收回手臂，就任由那一点温热的触碰短暂停留片刻，才微微往后挪了半寸，低声应了一句：“谢谢，沉渊。”

这一声称呼很轻，是只属于他们私下里的叫法，在密闭安静的轿厢里悄悄散开。陆沉渊扶在她小臂上的手指缓缓松开，离开前，指背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一瞬的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他目光没有移开，沉沉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藏得很好，旁人粗粗看去，只会以为只是普通同事间的关照。

电梯镜面的角落，站着一道不起眼的身影，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面前屏幕，余光却不动声色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指尖悄悄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面上维持着平淡无波的神色，看不出半分异样。

楼层数字缓慢跳动，狭小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苏晚下意识收拢怀里的文件，指尖无意识摩挲纸边。陆沉渊微微侧着身，将她半护在自己身侧，隔开旁边来往的人，肩膀始终和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偶尔随着轿厢轻微晃动，胳膊便会再次轻轻相抵。

“昨晚的方案，你回去有没有再理顺？”陆沉渊率先开口，用工作当作掩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的眉眼。

“大致核对完了，还有两处细节拿不准，正打算到办公室再请教你。”苏晚望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柔和。两人视线交缠，迟迟没有错开，周遭其他人低声交谈的喧闹，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只剩下彼此。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目标楼层，门缓缓滑开。陆沉渊微微侧身，抬手虚扶了一下，让苏晚先走出去，指尖擦过她抱着文件的手背。苏晚迈步走出轿厢，走出两步之后，才轻轻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渊站在电梯内，目光依旧落在她背影上，直到轿厢门缓缓合上。

苏晚抱着文件走向工位，心跳还没有平复，手腕上残留的那一点温热触感迟迟不散。她低头整理文件，没留意不远处，方才电梯里那道身影已经收回视线，低头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待整理的项目资料，只是光标停顿许久，迟迟没有落下任何文字。

办公室里陆续有人到岗，交谈声、键盘敲击声慢慢响起，一切看着和往日并无两样。阳光透过玻璃窗铺在桌面，落在苏晚摊开的方案纸页上，她指尖落在文字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电梯里短暂贴近的瞬间，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甜。而平静的表象之下，有些心思，正无声蛰伏，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