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告白

早上七点五十，阿烬站在铺子门口。

米白色针织短袖，浅卡其色半身长裙到脚踝，裸色低跟鞋。头发散着，耳上是小珍珠，不闪。

苏甜从二楼探出头，看见阿烬那身，眼睛亮了："我靠——穿裙子？"

阿烬："嗯。"

苏甜趴在窗台上笑："好看。他看了得傻。"

阿烬没说话，低头理了一下裙摆。

苏甜凑过来："你紧张？"

阿烬："没有。"

苏甜笑了："行，快去吧。晚上回来告诉我他什么反应。"

阿烬走了。

赛道在城外，山路十八弯。靳朝的车停在起点，他靠在车门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的，T恤领口歪着，手腕上蓝绳还在。

看见她走过来，他愣了。

米白色针织，浅卡其色长裙，风吹过来裙摆轻轻晃一下。他看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把目光移开。

"……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阿烬："嗯。"

他拉开副驾驶门。她弯腰进去的时候裙子堆在腿上，他站在外面没动，等她坐好了才关上门。

上车之后他没说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档杆上。过弯的时候车速快，阿烬身体往他那边倾了一下。他手从档杆上移过来，扣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扣进指缝，隔着裙子布料碰到她腿侧。

阿烬没躲。也没看他。但手指回扣了一下。

靳朝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车继续往前开。

到了赛道，人不少。林岁站在弯道旁边，看见靳朝车里下来两个人，挑了一下眉。

阿烬下车，站到他旁边。

靳朝低头看她："等在这儿。"

阿烬："嗯。"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别走。"

阿烬看着他背影："……我不会。"

比赛开始。

倒车冲线那段路他练过无数次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有人在看。阿烬站在弯道旁边，风吹裙子，头发散着，看着他车冲进来的方向。

打滑。他没踩刹车。方向盘一打，倒车，倒着冲过去——

轮胎擦着地面尖叫，车尾甩出半圈，稳住了。冲线。

周围有人喊。林岁在旁边笑了。

靳朝从车里下来，满头汗，第一眼找的——是弯道旁边那个站着没动的人。

阿烬还在那儿。

他走过去，头发滴汗，T恤贴在背上。停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低头看她。

"怎么样。"他说。

阿烬："疯了。"

他嘴角抬了一下。伸手，拉住她的手。当着林岁，当着赛道上所有人。

阿烬没挣。

林岁"啧"了一声。有人喊："朝哥你疯了——"

靳朝没理。牵着她往车那边走。

回去的路上他没回铺子，往山上开。

山路盘上去，停在一个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地方。天还没亮透，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两个人靠在车头，安静了很久。

他说："你冷吗。"

阿烬："不冷。"

然后天边开始亮了，第一道光打在她侧脸上。他侧头看她，看了很久。

阿烬感觉到了，转头看他。

两个人目光撞上，都没移开。

靳朝喉结动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对她，手抬起来，拇指蹭了一下她颧骨，声音很低："你住在我隔壁房间的时候，我就开始心动了。"

阿烬没动。他的手还贴在她脸上。

"粉色草莓床单。"他说，喉结又动了一下，"我给你铺的。"

阿烬愣了一下。

"你搬进来之前，我就铺好了。"他声音更低，"你说你爱吃甜的。粉色草莓，我觉得你会喜欢。"

阿烬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衣领："……什么时候的事。"

"三赖给我那杯苦咖啡。"他拇指蹭了一下她嘴角边，"你说加糖。你说，'我不爱喝咖啡，爱吃甜的'。"

阿烬看着他："你连这个都记得。"

"嗯。"他停了一下，拇指还停在她嘴角边，"还有香菜胡萝卜。饭店那次，你香菜拨到盘子边上，胡萝卜没动。"

阿烬没说话。手指从他领口滑到他后颈，扣进去，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他发根。

靳朝闭了闭眼，再开口声音哑了：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走马观花，我没对谁认真过。所以一旦认真起来——"他顿了一下，额头抵上她的，"可能就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了。我不会反悔的。"

阿烬呼吸停了一拍。

"我不能确定给你想要的生活。"他手搭上她腰，指腹隔着T恤蹭她侧腰，"可爱情一直在默默支持我，给我坚强的后盾。我不想再……不想错过你。"

他停了一下，很轻地补了一句："不是所有咖啡都是苦的。我不会让你吃苦。"

阿烬看着他。这个人在赛道上倒车冲线不要命，打架拳头停不住，可现在他额头抵着她，手腕上蓝绳缠着玉，呼吸是烫的——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肯把自己从很小很小时候起攒的那点念想，全掏给她。

她踮脚，嘴唇贴着他耳边，声音很轻："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靳朝停了一秒。

然后他扣住她后脑勺，吻下去。

不是轻的。带着压了太久的东西，吻得很深，另一只手箍在她后腰上，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阿烬没躲，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回吻。

分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呼吸有点重，额头抵着她的，拇指蹭了一下她嘴唇："……你撩我。"

阿烬："你话多。"

他又亲了一下，很轻，但停留了一会儿没走："嗯。"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他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扣着她的。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谁都没松。

到了铺子，苏甜在门口等，看见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手拉着手，苏甜张大了嘴——"……我靠。"

阿烬路过她："闭嘴。"

苏甜笑得倒在台阶上："你完了你完了——你们完了！！"

靳朝没说话。但嘴角有笑。

苏甜从台阶上爬起来，凑过来，眼睛亮得不行："你们在一起了？？"

阿烬："对啊，我们在一起了。"

苏甜："……就今天？？就山上那一下？？"

阿烬："嗯。"

苏甜转头看靳朝，靳朝低头看着阿烬，手指还扣着她手，嘴角那点笑没下去过。

苏甜："我靠我靠我靠——"

阿烬："你闭嘴。"

苏甜："我不闭！！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你们俩之前那眼神我看着都急——"

靳朝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带着笑："……谢谢。"

苏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你谢我什么？？谢我撮合？？我什么都没干！！是你们自己憋不住了！！"

阿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红印没了。但蓝绳在，玉在。他的蓝绳，她的玉，两个人手上都戴着。

她扣紧了他的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