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璀璨灯火尽数落幕。
苏家的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庄园,隔绝了身后所有虚伪的繁华与冷眼。
车窗半降,微凉的夜风灌入车内,吹散了宴会厅压抑的氛围。
苏清愈侧头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眉眼松弛,神色淡然。
她随口吩咐司机:“先不急着回家,绕路去一趟城西咖啡馆。”
方才晚宴匆忙,她没来得及和合作方对接细节,对方一直在等她收尾。
司机应声应允。
没人留意到,宾利车尾,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无声无息地跟了一路。
车内光线昏暗。
陆烬坐在后座,指尖死死抵着车窗,骨节泛白,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与偏执。
他没有走。
从苏清愈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固执地跟了上来。
骨子里的卑微与贪婪在疯狂拉扯。
他不敢光明正大黏上去,怕惹她厌烦,怕她反悔今晚那句温柔的“随时可以见我”。
可他更舍不得走。
二十年无人偏爱的人生,好不容易抓住一束独属于自己的光,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她分开。
少年垂着眼,遮住眼底翻涌的疯戾占有,模样温顺又隐忍。
他对外是阴鸷狠绝、睚眦必报的陆家私生子,得罪他的人从无好下场,手段阴狠,从不留情。
可唯独对着苏清愈的方向,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追随。
车子稳稳停在城西咖啡馆门口。
苏清愈推门下车,身姿矜贵温柔,径直走进暖光笼罩的店内。
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能清晰看见里面的景象。
陆烬坐在车里,目光一瞬不瞬,死死锁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片刻不肯移开。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紧缩,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咖啡馆里,一个身形挺拔、样貌温润的青年起身,笑着朝苏清愈迎来,熟稔自然地拉开座椅,递上温热的柠檬水。
是苏家世交的少爷,今晚晚宴也在场,刚刚和苏清愈聊过工作。
男人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微微俯身,低声和她交谈,姿态亲昵又得体。
就是这一幕,彻底点燃了陆烬心底深埋的醋火。
漆黑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戾气,阴鸷可怖,方才仅存的温顺消失殆尽。
指尖狠狠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密的痛感,可他浑然不觉。
嫉妒像毒藤,瞬间缠满四肢百骸,窒息又疯狂。
他见惯了世人的冷眼、鄙夷、践踏,从无波澜。
可唯独见不得——别人对她笑,别人靠近她,别人拥有和她并肩说话的资格。
那是只属于他的光。
是黑暗里唯一救赎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