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诺言破碎,寸寸心死
夜色浸霜,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凉意横扫过红旗大队的屋舍田埂。老孟家的篱笆院内,煤油灯火摇摇晃晃,昏黄光晕铺在青石板上,照得满院寂静寒凉。四下无人声,唯有风吹枯枝的簌簌轻响,可这份安静之下,却压着一场蓄势已久、濒临崩塌的决裂,窒息得让人胸口发紧。
林晚星静静立在院子中央,浑身血液像是被骤然冻结,指尖凉得发麻。
方才那一幕,牢牢钉在她眼底,怎么也挥之不去。孟西和苏锦娣的对视 让她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是这一幕像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割着她隐忍许久的心,将她数月以来所有的自我宽慰、自我妥协、自我麻痹,一刀切碎,碎得彻底干净。
她从来都不是小气善妒、容不下旁人的姑娘。
从孟西日子渐渐红火、为人踏实能干、身边渐渐聚拢旁人好感开始,她就看得通透,也想得大度。她知晓孟西品性温和、待人恳切,旁人倾心是情理之中,她从未想过死死捆绑,从未执着独占一人的情爱。
很早之前,她就认认真真、心平气和地和孟西说过心里话。
那时两人情意正浓,相处安稳,她主动卸下所有姑娘家的骄傲与执拗,坦诚告诉他:我不是容不下人的性子。你若是真心对别人动了心,不用为难,不用遮掩。我可以不计较先后,不计较名分,我们可以不分彼此、好好相守在一起。我不争、不闹、不怨,只要你心里安稳、日子踏实,我什么都能接受。
那番话,不是卑微讨好,不是无路可退的妥协。
是她真心希望他无烦无恼,希望他不必在情爱里两难煎熬。她愿意包容,愿意退让,愿意用自己的大度,成全他所有的心之所向。
可当时的孟西,攥着她的手,眼神笃定认真,语气郑重无比,字字清晰落在她心底,给了她最安稳的笃定。
他清清楚楚告诉她:晚星,不会的。
我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旁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让你退让成全,更不会让你委屈自己、与人共享情意。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往后也只会好好对你一个人。
那一句斩钉截铁的“不会”,成了林晚星一整年里唯一的底气。
往后的日子里,村里流言四起,人人都说苏锦娣明艳能干、伶俐利落,日日跟着孟西跑前跑后,两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旁人私下议论、打趣、撮合,无数次将她推到尴尬难堪的境地。
每一次,她都是靠着孟西这句承诺撑过来的。
她看着他和苏锦娣一起进山收货、一起打理生意、一起傍晚结伴归来,看着他们说笑默契、相处自然,她一次次压下心底的酸涩,一次次自我安慰:他答应过我,不会负我,不会变心。
她收敛所有不安,温柔守候,岁岁安分,事事体谅。
她以为诺言可抵岁月漫长,以为笃定可抵人间纷扰。
可到了今夜,所有伪装彻底碎裂,所有侥幸尽数落空。
他嘴上说着只守她一人,行动里却早已给了旁人特殊的温柔与亲近。他一边享受着她安分守己的陪伴、无微不至的温柔,一边任由自己与苏锦娣越走越近,滋生出越界的牵绊与暧昧。
隐忍许久的委屈、积压数月的心酸、藏了无数日夜的不安,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林晚星缓缓抬眼,通红的眸子定定望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压到极致的哽咽:“孟西,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孟西身形一僵,心口猛地一沉。
他当然记得。
记得她的通透、她的大度、她甘愿不分彼此的包容。
更记得自己当初无比坚定、信誓旦旦的承诺。
“我记得。”他嗓音干涩,不敢直视她破碎的眼神。
“你不记得。”林晚星轻轻摇头,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睑,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凉得彻骨,“你若是记得,就不会这样对我。”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可以接受所有人,我可以退让,我可以不分彼此、成全你的所有心意。是你,是你坚定地告诉我,你不会,你绝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亲手打自己的脸,都是在亲手毁掉你给我的所有期许。”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