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院炊烟再起。
冬日清晨霜雾浓重,寒意刺骨,笼罩着整座小院,透着一股肃静寒凉的气息。
苏锦娣早早起身,强压下晨起剧烈的反胃恶心,如常洗漱收拾,准备外出对接今日的村级备货交付工作。
一夜休整并未缓解她的不适,反而周身酸软无力、头脑昏沉困顿,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滞涩。她对着铜镜看着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眼底晦暗无光,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阵寒风便能吹倒。
心底的不安预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她悄悄抬手抚上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又慌又乱、五味杂陈。
她期盼过与他相守的缘分,期盼过独属于自己的温情,可从未期盼过以这般突兀、难堪、见不得光的方式,拥有与他牵扯一生的牵绊。
若是真的有了身孕,便意味着这场隐秘的情愫、越界的过错,再也无法遮掩、再也无法敷衍、再也无法不了了之。
从此,她不再是单方面隐忍的深情,不再是默默退让的伙伴,她的身上、她的人生里,牢牢绑定了与孟西无法割裂的牵连。
可这份牵绊,是福是祸,是缘是劫,她全然未知。
她清楚孟西的两难处境,清楚他最重晚星、最重安稳、最重责任,清楚他如今逃避挣扎、束手无策。
这个孩子的到来,只会将他彻底逼入绝境,让他不得不直面最难的抉择,不得不背负更重的愧疚与责任,不得不打碎眼前所有的安稳圆满。
她舍不得为难他、舍不得逼迫他、舍不得打乱他安稳的生活、毁掉他来之不易的圆满。
思虑再三,苏锦娣终究选择继续隐忍。
她咬牙压下所有不适,藏起所有慌乱心事,收拾好行装,依旧装作如常的爽朗模样,准备出门做事。她想着再缓几日、再观察几日,能拖一时是一时,至少不要在年末繁忙之际,给他增添灭顶的困扰。
早餐桌上,众人齐聚。
林晚星依旧温柔体贴,不停给众人添粥夹菜,叮嘱大家天冷保暖、注意身体。她看着苏锦娣憔悴的脸色,忍不住轻声叮嘱:“锦娣,你近来看着格外憔悴,是不是太累了?今日别跑远路了,好好在家歇息一日。”
苏锦娣心头一暖,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依旧坦荡轻快:“我没事,就是天冷有点畏寒,不碍事的,手头订单还没收尾,做完再歇息就好。”
孟西坐在对面,闻言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只当她是连日奔波劳累,心底掠过一丝浅浅愧疚,却依旧习惯性移开目光,没有多问、没有多留、没有半分多余关怀。
逃避早已成了他刻入心底的本能。
沈知微与许清鸢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各有沉沉心事,却都默契闭口不语。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戳破假象的时机,等一场无可避免的结局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