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落幕,掌声渐息。
后台人声嘈杂,选手们互相祝贺、收拾行装,热闹融融。时清玥简单卸下舞台淡妆,换回自己干净温柔的常服,将舞裙仔细叠好放进包里,眉眼间还残留着刚刚落幕的浅浅暖意。
好友拉着她叽叽喳喳夸赞舞姿,她温柔笑着应声,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道挥之不去的身影。
剧场最后一排阴影里的江逾白,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眸,像是刻在了心底,让她从头到尾,心绪难平。
他怎么会留下来?
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无数细碎的疑问缠在心间,带着懵懂的悸动,也带着深入骨髓的胆怯。
告别好友,她背着小包走出演艺大厅。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街边路灯晕开温柔的暖黄,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整座城市安静下来。
刚踏出大门,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梧桐树下。
黑色衬衫被晚风轻轻吹起衣角,身形矜贵挺拔,月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冲淡了职场的冷冽,多了几分慵懒温柔。
是江逾白。
他没走。
他在等她。
时清玥脚步骤然顿住,呼吸轻轻一滞,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背包肩带,乖巧的眉眼瞬间染上羞怯无措。
江逾白闻声抬眸,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
看着女孩卸下舞台光华,变回温顺软糯的模样,干净、青涩、带着一碰就红的腼腆,眼底沉淀了一整场演出的温柔,缓缓迈步朝她走来。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静静相对。
晚风拂过,裹挟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独属于他的清冷味道,将她轻轻笼罩。
“结束了?”江逾白率先开口,声线低沉温柔,褪去了职场的淡漠疏离,染着深夜独有的缱绻。
“嗯。”时清玥轻轻点头,垂着眸子,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软细如蚊蚋,“结束了江总。”
“很棒。”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语气真诚无比,“比白天练习室,更惊艳。”
直白的夸赞,没有半点上位者的客套,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时清玥脸颊瞬间升温,滚烫的触感从脸颊蔓延至耳尖,整个人局促得不行,只能小声道谢:“谢谢您。”
夜色静谧,周遭无人,只有路灯拉长两人交叠的身影。
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悄然蔓延,无声的拉扯缠裹着两人。
江逾白向来克制自持,可今晚,看着她在舞台上肆意发光、温柔坦荡的模样,隐忍多日的心意,再也藏不住半分。
他往前微挪半步,距离骤然拉近,淡淡的压迫感温柔袭来,嗓音压得更低,带着隐晦至极的告白,字字清晰,落在她耳畔:
“时清玥。”
“我很少特意花时间,来看谁的无关紧要。”
“也从来不会,对哪个新人,格外上心。”
简简单单三句话,温柔又直白。
暗藏了他所有的破例、所有的暗中关注、所有悄无声息的心动。
他从来冷淡寡情,运筹帷幄,万事随心,唯独对她,一次次打破原则,一次次主动靠近。
时清玥心思干净通透,如何听不懂。
这不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
这是男人对女人,明目张胆又隐忍克制的喜欢。
心口骤然一震,密密麻麻的慌乱与悸动席卷全身,她猛地抬眸,澄澈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无措,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心动是真的。
被他放在心上的悸动,是真的。
可白天同事闲聊的那句话,瞬间狠狠砸进脑海——江氏严禁内部员工谈恋爱。
他是江氏最高掌权人,她是底层实习新人。
他们之间,隔着身份差距、职场规则、遥不可及的距离。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太逾矩,太危险,太不应该。
她咬着下唇,心绪翻涌挣扎良久,最终还是压下心底所有的心动,鼓起最大的勇气,抬头看着他,声音带着浅浅的颤抖,认真又怯懦:
“江总……我知道您的意思。”
“可是,公司有规定,内部员工不可以谈恋爱的。”
她刻意搬出规矩,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胆怯、自卑与惶恐。
我不敢喜欢你,也不能喜欢你。
江逾白眸底的温柔微微凝滞。
他看着她躲闪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用一条冰冷的公司制度,隔开两人所有的暧昧与心意,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
他往前再近一寸,目光锁死她的眉眼,嗓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委屈:
“所以。”
“你是在拐弯抹角,拒绝我?”
晚风骤停,氛围瞬间安静得窒息。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直白,带着等待答案的执拗。
时清玥心口酸涩又慌乱,鼻尖微微发酸,不敢直视他沉沉的目光,却还是轻轻、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
她在拒绝他。
用最规矩、最笨拙、最无可奈何的方式。
月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眸干净又无助,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舍不得的喜欢。
江逾白看着她轻轻点头的模样,眼底所有的温柔缱绻,一点点沉淀、敛去。
没生气,没发怒。
只是心底那片悄然盛开的温柔,被轻轻搁浅。
他沉默两秒,嗓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