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德·铁砧的耻辱日
戈尔德·铁砧,矮人王国最年轻的女将军,三锤之战中一人抡飞过十二个兽人,徒手掰断过黑曜石战斧,酒量能喝趴一整支军团——此刻正以一种极为丢人的姿势卡在自家营地的大门上。
准确地说,是脑袋卡在营门顶部的装饰性铁环里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矮人作为盟军前来支援银月森林,戈尔德作为先遣部队指挥官率先抵达。她远远看到精灵营地那精致得令人牙酸的大门时,不屑地哼了一声:“花里胡哨。”然后她决定展示一下矮人式的入场方式——一个漂亮的跳跃,直接翻过门顶,从天而降,帅得所有人跪地叫爹。
然而她低估了精灵的审美。门顶上那个铁环不是装饰品,它是某种附魔信标,常年泛着微弱的蓝光,专门用来防止矮人偷爬——因为矮人矮,精灵觉得他们在门顶上视野受限看不远,所以特意加了个会发光的圈提醒他们“这里有个坑”。
戈尔德不识字。她也不知道那个蓝圈是什么玩意儿。她只是一跃而起,铁靴踏上门框,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一个后空翻帅翻全场——然后她的头盔就精准地卡进了那个铁环里。
“……”
戈尔德悬在半空,两条粗壮的腿无助地蹬了几下。她身高一米四,臂展一米六,而那个铁环离地面足足有两米五。她现在就像一串被挂上钩子的腊肉,屁股朝天,脸朝地,六棱铁靴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
“将军!”
“将——噗——”
“谁笑了!谁!出列!”
营地门口瞬间围满了矮人战士,一个个肩膀耸动得像在打摆子。没人敢上前帮忙,因为戈尔德正在疯狂挥舞战斧试图砍断铁环,而她那把斧子全长一米八,挥舞起来的死亡半径几乎覆盖了整个营地入口。
“滚开!”戈尔德咆哮,“我自己能——唔——这个破环怎么这么——妈的精灵的东西都他妈有病——有没有人给我递把锯子——不对你们都给我滚远点谁看谁死——”
她的铁靴又蹬了一下,整个身体开始左右摇晃。铁环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然后微微变形,刚好卡住她头盔的护颈,现在连摘头盔都摘不掉了。
远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精灵游侠安伯斯带着一队巡逻兵赶来支援,然后他在门口猛地刹住脚步,表情从“敌袭”迅速切换为“我看到了什么”,最后定格在一个用力抿嘴的忍耐状态。
戈尔德倒吊着与他对视。
安伯斯的耳朵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你敢笑。”戈尔德说,“你敢笑我就把你另一条腰也打折。”
“我没有……”安伯斯的声音夹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是来帮忙的,将军。”
“那你还杵着干嘛!把我弄下来!”
安伯斯指挥两个精灵卫兵架梯子。梯子刚架好,戈尔德一斧子劈过去把梯子砍成了两截,咆哮着说“老子不需要梯子”。安伯斯又指挥四个精灵用藤蔓接她,藤蔓刚伸到她腰上,戈尔德一脚踹飞了三个精灵,吼着说“老子的屁股不是给你拽的”。安伯斯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飞上去把她拔出来,然后被戈尔德抡了一肘子正中鼻梁,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飙泪。
“将军,您到底要怎样……”
“我要这个环自己碎掉!”戈尔德声嘶力竭,“它凭什么不放我下来!老子打了三十年仗!老子踹过龙屁股!老子今天被一个破铁圈圈住了!这是耻辱!这是——”
铁环又“嘎吱”响了一声。戈尔德的身体往下滑了一寸,头盔边缘死死卡住她的下巴,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两条小短腿在天上扑腾得更剧烈了。
矮人们已经放弃救援了。他们围成一个圈,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把头埋在别人肩膀上——全军都在抖。安伯斯的副官悄无声息地掏出了一块记录水晶,对准了倒悬的矮人将军。
戈尔德看见了那块水晶。
“你敢录!”她的声音破了音,“安伯斯!你让你的人把水晶放下!我以铁砧氏族的名义命令你!放下!放下!!”
安伯斯捂着脸,肩膀耸得像波浪鼓。
“将军,”他闷声道,“这块水晶……待会儿可能还要送到黑魔王那边去……”
“什么?!”
“盟约规定,重要军情双方共享……您这个应该算……重要军情吧……”
“安伯斯·月影!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下来砍了你!”
“您下不来。”
“我现在下不来不代表我待会儿下不来!等我下来你就死定了!你们全死定了!我要把你们精灵的所有树都砍了——不对先把那个破环砍了——妈的它怎么还在响——”
铁环终于承受不住矮人将军的体重加暴躁,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咔嚓”断了。戈尔德连人带头盔带断裂的铁环一起砸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震得方圆三米的土都跳了一下。
现场死一般寂静。
戈尔德趴在地上,头盔上还挂着半截铁环,像戴了个简陋的项圈。她的脸埋在泥土里,沉默了很久。矮人们屏住呼吸。精灵们屏住呼吸。连风都停了。
然后戈尔德抬起头,脸上沾满泥巴,眼眶通红,一字一顿地说:
“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我把他祖坟刨了泡酒喝。”
所有人疯狂点头。
当天下午,盟军作战会议上,戈尔德缺席。会议桌上摆着一封信,是黑魔王塞西莱斯差人送来的,与联盟的正式文书一起。信上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速写:
“听说你们有个将军试图单挑精灵门环?战果如何?——塞·影”
速写是一颗长着矮人脸的土豆被挂在一个圈里,旁边写着“铁砧牌腊肉,嚼劲十足”。
安伯斯对着那封信笑了整整十五分钟,最后被会议桌底下突然伸出来的一只铁靴踹飞了凳子。戈尔德从桌布底下钻出来,头顶还挂着半个铁环,面目狰狞地抢过那封信撕成了粉末,然后指着全屋盟军将领的鼻子吼道:
“谁再笑!老娘现在就去把黑魔王的骷髅王座劈了当柴烧!”
屋里鸦雀无声。
只有窗台上蹲着的一只松鼠,脖子上挂着一块小小的记录水晶,晶面还亮着微光。戈尔德盯着那只松鼠,松鼠歪了歪脑袋,然后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树冠里。
据说当天晚上,黑魔王塞西莱斯的宫殿里传出了长达两个时辰的爆笑,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抖。而戈尔德·铁砧,矮人族有史以来最猛的将军,在此后的四十七次盟军会议上始终戴着那顶挂着铁环的头盔,宣称那是“战利品”,并且拒绝任何形式的解释。
只有安伯斯知道,那玩意儿取不下来了。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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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莱斯:一米七的戈尔德也是成为一米四的小矮子了。。。安伯斯还是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