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不该看的

晏昭是去符阁找相婉要新画的雷火崩改良符的

白天相婉说新配了一版灵墨，爆裂效果比之前强了三成，让她晚上来取。晏昭吃过晚饭把紫垣和阿血哄睡了才出门，踩着月色往符阁走。竹林里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她走到水榭外面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水榭的帘子没拉严，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里面亮着灯，暖黄色的灵火光照出来铺在竹地板上。晏昭本来想直接推门进去，但龙角感知到里面有两道熟悉的灵力气息，一道水蓝色温润如溪，一道暗紫色沉厚如雷

慕江吟和相婉

晏昭的手悬在门边停住了。她不是故意要偷看，但帘缝里透出来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相婉坐在水榭里的矮榻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酒和两只青瓷盏。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件水蓝长裙，换了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散在肩头，面颊上浮着两团薄红，显然是喝了不少。慕江吟坐在她旁边，银白长发也散着，深紫色的外袍脱了搭在榻边，只穿一件素色中衣。她平日那副懒散从容的模样此刻全散了，浅紫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酒意，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相婉看

相婉正低头倒酒，嘴里念叨着：“你今晚喝太多了，最后一盏，喝完我送你回去。”她端起酒壶往盏里添，手腕有些不稳，酒液溅了几滴在几面上

慕江吟没有接那盏酒。她忽然伸手把相婉倒酒的手按住了。相婉抬眼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慕江吟整个人凑了过去，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晏昭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她站在帘子外面，红白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异色瞳瞪得溜圆。水榭里的画面像是慢放了一样一帧帧灌进她眼睛里。慕江吟的银白长发垂下来和相婉散在肩头的乌发缠在一起，相婉手里的酒盏歪了半盏酒洒在榻上，整个人僵着没有动但也没有推开。过了好几息相婉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慕江吟肩上，指尖攥住了她中衣的领口

慕江吟松开她时浅紫色的眸子里酒意翻涌着，嗓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相婉，我忍了几十年了。”

相婉的面颊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她偏过头去不看她，手却还攥着慕江吟的领口没松开。水榭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酒壶里残余的酒液滴在几面上的轻响

晏昭站在帘外，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知道自己该走，但脚底像是生了根一样挪不动。直到水榭里相婉忽然偏头朝帘子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隔着帘缝跟晏昭的异色瞳对上了

相婉愣了一瞬，随即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顶。她猛地推了慕江吟一把，力道大得慕江吟差点从榻上摔下去。慕江吟茫然地回头顺着相婉的目光看向帘子，浅紫色的眸子跟晏昭的对上时酒意散了大半

晏昭跟师父对视了两秒

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拔腿就跑。雷渊瞬狱发动时脚底紫金色的电光闪了一下，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消失在竹林里。她跑得太急连新符都忘了拿，一路冲回听雷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脑子里全是方才的画面。慕江吟低头吻相婉的样子，相婉红透了的脸，两人交缠的长发和洒了半盏的酒。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滚烫。

“完了完了完了。”她蹲在门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师父明天会不会把我灭口？”

系统跳出来看热闹：【根据慕江吟与相婉的情感数据分析，两人关系已突破临界点。宿主作为意外目击者，被灭口的概率约为0.3%。被警告的概率约为98%。】

“那剩下的1.7%呢？”

【剩下的是慕江吟觉得无所谓，反正她早就想让你知道了。】

晏昭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靠在门板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发了半天呆。她想起平时慕江吟在雷音阁里那副懒散从容的模样，想起相婉每次来雷音阁送茶时两人之间那些她以前看不懂的小动作，想起虞听晚说过“她俩的事让她俩自己磨”。原来早就磨得差不多了，就差一层窗户纸。今晚那层纸被一壶酒泡软了，慕江吟一低头就捅破了

她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紫垣在屋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阿血安安静静地睡着。晏昭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躺下，睁着眼盯着房梁又看了半天

明天去雷音阁怎么面对师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师父会信吗？她那副红白头发异色瞳在夜色里跟两个小灯笼似的，想装没看见都难。而且相婉最后那一眼分明是认出她来了

晏昭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师父要骂就骂吧，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说实话，她心里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觉得挺高兴的。师父跟相师叔磨了几十年终于磨出头了，这是好事。就是目击的方式太尴尬了点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慕江吟吻相婉时那副理直气壮又带着酒意的表情。她忽然想起殷冰璃。她和殷冰璃什么时候能到那一步呢？殷冰璃的冰蓝色长发和冰蓝色眼睛在脑子里晃了一下，晏昭把被子裹紧了些，嘴角翘着慢慢沉进了梦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