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事还没出发,晏昭先迎来了自己的雷池瓶颈
连续泡了半个月雷池之后她的雷灵力积累已经触到了筑基巅峰的天花板,丹田里的雷核涨到了极限,紫金色的光芒凝实得近乎液态,每一次灵力循环都在经脉里撞出闷雷般的回响。但修为卡在筑基后期巅峰死活上不去,慕江吟看了她的状态后沉默了一盏茶的工夫,最后说了句“雷池不够了”
“雷池里积攒的是宗门千年雷灵之力,品质够但浓度已衰减。你要突破金丹需要一场高强度的雷力冲击,把雷核压缩凝聚成金丹。”慕江吟靠在榻上敲着案面,“落玄宗建宗以来金丹弟子多在宗门秘地闭死关突破,但你情况特殊——雷宿麒麟传承加上冥火双修,寻常闭关法子压不住你体内的雷力。得找一处天雷密集之地借天雷之力帮你破关。”
晏昭想了想:“传层塔顶?”
慕江吟看了她一眼:“传层塔顶常年有雷云汇聚,塔身本身就是引雷阵的一部分。你上次炸穿塔顶之后阵纹破损了还没完全修好,雷云翻涌得比以往更凶。借天雷突破倒是个路子,但风险极大——天雷的威力不受控,落多少道劈多狠全看老天爷心情。扛不住就是重伤。”
晏昭回去跟殷冰璃说了这件事。殷冰璃听完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我替你护法。玄冰蚀心焰能减少一部分雷力,若天雷过量我可以及时封住外围。”她顿了顿又说,“但只许一次。若第一次突破失败,必须等经脉恢复再议。”
晏昭点头应了。日子定在三天后,慕江吟提前去传层塔顶布置了接引阵纹和防护结界,谢云渺也来帮忙加固了塔身的雷系回路。相婉塞了两瓶护脉丹到晏昭手里,冷婳送来一副温养经脉的药浴方子,随饮拿了一枚土系护心镜让她贴胸口上,孤言托人送来三枚雷系聚灵符。师兄师姐们把晏昭围在听雷居院子里七嘴八舌叮嘱了一大堆,紫垣抱着晏昭的腿不撒手,阿血攥着万魂幡飘在头顶血色瞳仁里全是紧张
第三天清晨晏昭登上了传层塔顶层。塔顶那个被她炸穿的破洞已经被临时补上了一层阵纹结界,但雷云依然从洞中翻涌进来在塔内蓄积成一层浓稠的暗紫色雷雾。晏昭盘坐在塔中央的接引阵纹上,九霄雷刀横放膝前,冥火在丹田里缓缓燃烧着预热经脉。殷冰璃站在塔壁边缘的结界外,月霜剑出鞘横在身前,冰白冷焰在她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寒雾
慕江吟在塔底阵眼处启动了接引阵。阵纹亮起的瞬间塔顶的雷云猛地翻涌起来,一道粗如手臂的紫雷从天而降劈在晏昭头顶的接引纹上。雷力灌入的刹那她整个人被紫光吞没,经脉里的雷灵力像被点燃的火药轰然炸开,雷核在丹田里剧烈震颤着开始收缩
第一道天雷。第二道。第三道紧随其后,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晏昭咬着牙运转《九霄御雷》的逆向心法将天雷之力引入雷核,紫金色的雷核在高压下开始液化,表面裂开无数细纹又不断愈合。冥火从丹田翻涌上来裹住雷核协助压缩,墨绿色的冷焰与紫金雷光在她体内交织成一片混沌
第五道天雷落下时晏昭的经脉撑不住了。一道细小的裂口在左臂经脉上崩开,鲜血从毛孔里渗出来染红了衣袖。殷冰璃在结界外看得分明,冰白冷焰从她掌心涌出穿过结界缝隙落在晏昭左臂上,冷焰冻结了裂口附近的灵力暴动暂时封住了伤势。但她不敢封太多,天雷突破需要经脉畅通,封死了反而会憋炸
第七道天雷落下时晏昭终于扛不住了。她仰头喷出一口血,身体往后仰倒,雷核的压缩在最后一刻出现了偏差,紫金色的液态雷力失控地膨胀开来。永夜雷狱界的领域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暗紫色领域在塔顶铺开,血色雷光从天而降与塔顶的天雷绞在一起,整座传层塔从上到下都在震颤
殷冰璃冲进了结界
她一步踏到晏昭面前,月霜剑插在阵纹中央,玄冰蚀心焰从她体内全力涌出化成一层冰白色的护罩裹住晏昭全身。冷焰与失控的雷力在护罩内剧烈对冲,冰火雷三股力量绞成一团。殷冰璃咬着牙维持着冷焰护罩的稳定,冰灵根灵力在急速消耗
晏昭在昏迷边缘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意。玄冰蚀心焰的冰寒渗入她的经脉与冥火撞在一起,两股上古神火在她体内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平衡。雷核的膨胀被冷焰压制了,冥火在冷焰的刺激下忽然暴涨将失控的雷力重新拽回丹田。晏昭猛地清醒过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雷核最后的压缩完成了
轰
丹田里紫金色的雷核坍缩成一颗鸽卵大小的金丹,表面流转着紫金色的雷纹和墨绿色的火纹,雷炎神梭缩小成一道流光缠绕在金丹周围,雷宿麒麟的传承烙印凝成一道紫金色的纹路嵌在金丹正中。筑基到金丹的壁障被彻底击碎,一股浑厚到近乎凝成实质的雷灵力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塔顶残余的雷云和失控的领域一次性荡涤干净
天雷停了。传层塔顶恢复了平静。晏昭仰面躺在阵纹中央浑身是血,但丹田里那颗金丹稳稳地旋转着,雷力循环比之前浩大了数倍不止。殷冰璃跪在她旁边,冰白冷焰的余烬在指尖缓缓熄灭,面色苍白但眼神清醒
“成了。”晏昭咧开满是血沫的嘴冲她笑
殷冰璃低头看着她那张狼狈到极点的笑脸,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手把晏昭脸上沾的血和灰擦干净,指腹蹭过她额角龙角根部那道被雷劈出的焦痕,力道很轻
“下次再这样,我不给你护法了。”她的声音很平,但晏昭听出尾音里那丝压不住的颤
晏昭伸手攥住了她还没收回去的手指,冰凉的指尖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晏昭攥紧了些,仰头看着塔顶那个被雷云重新覆盖的破洞,日光从洞中漏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没有下次了。”晏昭低声说,“我答应你。”
塔底传来慕江吟的声音裹着灵力送上来:“突破了就赶紧下来,塔顶要塌了。”晏昭这才注意到塔壁上的阵纹在方才的天雷冲击中崩了好几道裂口,碎石正从穹顶簌簌往下落。殷冰璃一把将晏昭从地上拽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沿阶梯往下跑。刚踏出塔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轰隆巨响,传层塔顶层的塔壁终于撑不住彻底塌了一角
顾长庚站在塔底的观礼台上看着那个新塌出来的豁口,面色平静地转头对韩青峰说:“.......传层塔的修缮费用还是从宗主私库走。”韩青峰木着脸点了点头
紫垣从人群里挤出来扑进晏昭怀里嚎啕大哭,阿血攥着万魂幡飘在头顶血色瞳仁里蓄着两泡血泪。晏昭一手抱着紫垣一手摸了摸阿血的脑袋,抬头时看见慕江吟站在塔阶上看着她。师父的银白长发被塔顶落下的风吹得翻飞,浅紫色的眸子里有满意有后怕有骄傲,最后只化作一句淡淡的评价
“金丹了。回去歇着。”
晏昭抱着紫垣在殷冰璃的搀扶下往回走,身后是师兄师姐们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和池云鹤大呼小叫“小师妹你金丹了能不能跟我打一场”。她浑身都疼但心里烫得厉害,丹田里那颗新生的金丹缓缓旋转着,雷火双修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殷冰璃走在她身侧,手臂稳稳托着她半边身子的重量
晏昭偏头看着殷冰璃被日光镀了层暖色的侧脸,忽然很轻地说了句:“师姐,谢谢你。”
殷冰璃没有看她,但托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收紧了一分
“回去把药浴泡了。”她的声音淡如往常,但耳根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冷长老的方子不能浪费。”1
还没看够呢,快更下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