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腕间的余温

自那晚巷口说过“最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之后，两人之间像隔了层半透明的糖纸。

没戳破，没定名，谁也没提“喜欢”之外的话，可相处的分寸却悄悄软了下来。

陆时序来得更勤了。以前只在傍晚等下班，现在午休也会绕大半个城区跑过来，手里总拎着点东西——有时是便利店冰好的橘子汽水，有时是巷口刚出炉的红豆包，有时只是一枝路边摘的、带着晨露的栀子花。他站在树荫下等她下楼，见了面也不多待，说几句话，看着她咬一口包子，就又慌慌张张往学校赶，上课铃响得满头大汗也乐意。

姜瑜说过好几次“不用特意跑”，他都不听。

“反正我中午也没事。”他嘴硬，指尖却抠着奶茶杯的贴纸，耳尖泛红，“顺路。”

哪里顺路呢。他学校在城东，她公司在城西，来回一趟要挤四十分钟公交，午休一共才一小时。

姜瑜心里明镜似的，却没再拆穿。她贪恋这份笨拙的温柔，像揣着颗温热的糖，明明知道不能多吃，却还是忍不住抿一口，再抿一口。

这天傍晚下班，天边烧着橘红色的晚霞。陆时序靠在梧桐树下等她，白T恤被风掀得微微鼓起，看见她出来，立刻直起身，手往身后背了背。

“今天带了什么？”姜瑜走过去，主动问了句。

陆时序眼睛一亮，像没想到她会主动问，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袋冰镇的杨梅，颗颗饱满发紫，带着水珠。

“我妈下午买的，我尝了甜，给你装了点。”他说得随意，指尖却微微蜷着，带着点忐忑，“你不是爱吃酸的吗。”

姜瑜接过，塑料袋冰凉的触感贴着手心，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她不过是上次吃冰粉时随口说了句“喜欢酸一点的”，他居然记到了现在。

两人并肩往老巷走，晚霞把影子拉得斜长。陆时序自觉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肩膀微微往她这边倾，两人的胳膊偶尔碰一下，又飞快地错开，像触电似的，可过不了半分钟，又会不经意地挨在一起。

走到十字路口时，刚好赶上绿灯倒计时。

行人匆匆往对面赶，姜瑜刚迈开脚步，忽然一阵急促的车铃声炸响——一辆外卖电动车抢着黄灯冲过来，速度极快，擦着人行道边呼啸而过。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渗进来，烫得她手腕一麻。陆时序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侧身挡在她和车流之间，眉头紧紧蹙着，目光死死盯着那辆冲过去的电动车，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松了劲。

“看着点路啊。”他低声说，声音有点紧绷，带着点后怕的急。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她的手腕，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

“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道歉，耳朵唰地红透了，眼神慌乱地飘向地面，“刚才车太快了，我怕……”

他越解释越乱，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攥着校服衣角使劲揉。

姜瑜站在原地，手腕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像一小簇火苗，顺着血管慢慢往心口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仿佛还在发麻，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晚风卷着晚霞的余热吹过来，撩起她的发梢。

“没事。”她轻轻说，声音细得几乎要散在风里，“谢谢你。”

陆时序偷偷抬眼看她，见她没生气，才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了一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都没再说话，可气氛却比刚才更黏糊了。手背偶尔会擦到一起，像羽毛轻轻扫过，两人都飞快地错开，可过不了几秒，又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路过巷口便利店的玻璃门时，姜瑜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玻璃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她的肩膀微微靠着他的，头挨得很近，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她心口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陆时序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讲下周学校运动会的事，说他报了一千五百米，到时候能不能来看。

姜瑜听着，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可心里那个小小的、贪恋甜意的自己，早就已经点头了。

晚风卷着梧桐叶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与温柔。

他们都知道这样不对，都知道前面有墙，可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越靠越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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