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日日念你

和解之后的几天，陆时序像是找回了全部的热情，甚至比从前更黏人。

或许是愧疚，或许是真的怕她冷淡，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都堆给了姜瑜。

再也没有无故缺席，再也没有杳无音信。

每天傍晚，他永远比她先到。

晚霞漫天的时候，便利店门口一定有他的身影，安静等候，一眼万年。

这天黄昏，姜瑜刚走出公司大门，目光扫过去，就看见陆时序靠在路边的树干上。

少年单手插兜，垂眸看着地面，指尖轻轻捻着飘落的树叶。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头，眼里的荒芜瞬间褪去，只剩下干净明亮的笑意。

他快步迎上来，自然地接过她随身的小包，动作熟练又宠溺。

“今天挺准时。”

“你来得更早。”姜瑜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底软软的。

经过上次的落差，她反而更容易被他此刻的温柔打动。

人都是这样，尝过落空的冷，才格外贪恋当下的热。

两人并肩往前走，晚风温柔，光影斑驳。

陆时序一改前几日的安静，话格外多。

碎碎念念跟她说着学校的琐事，说班里同学的趣事，说今天老师拖堂，说最近作业很多。

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愿意一一分享。

姜瑜安静听着，偶尔浅笑回应。

她喜欢这种状态。

他热烈、鲜活、叽叽喳喳，把他少年所有的琐碎日常，都心甘情愿分享给她。

走到半路，陆时序忽然停下脚步，认真看向她。

“姜瑜。”

“嗯？”

“这几天，你没有不开心吧？”

他还记着那天她淡淡的疏离，记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十七岁的少年，不会表达温柔，却会小心翼翼忌惮自己带给她的难过。

姜瑜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轻轻摇头：“没有，挺好的。”

“真的？”他不放心地追问。

“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陆时序彻底放心，眉眼弯弯，重新露出干净的笑。

他像是小孩子一样，得到糖果就瞬间满足。

傍晚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轻轻相贴。

陆时序走路会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速度。

路过车流，会不动声色把她护到内侧。

遇到台阶，会下意识伸手虚扶一下。

所有的细节，温柔到极致。

路过零食店，他二话不说进去，挑了一堆她之前无意间说过好吃的小零食。

满满一大袋，沉甸甸的，全部自己提着，半点不让她碰。

“不用买这么多。”姜瑜无奈。

“没事，你慢慢吃。”陆时序低头拎着袋子，语气自然，

“我想把所有好吃的，都给你。”

直白又青涩的告白，不是情话，胜似情话。

姜瑜心口轻轻发烫。

他的偏爱太满、太沉、太热烈，压得她快要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晚上线上聊天，他更是粘人到极致。

从傍晚分别开始，就不停报备日常。

【陆时序：到家了。】

【陆时序：开始写作业了。】

【陆时序：今天的零食我挑的都是不腻的。】

【陆时序：早点休息，别熬夜。】

依旧是次次秒回，永远在线。

别人的少年爱游戏、爱热闹、爱自由。

唯独他，偏爱蹲在屏幕前，陪着大他五岁的她聊最无聊的日常。

写到一半作业，他会拍照给她看。

遇到不会的题，会截图问她。

累了会撒娇说好累，想早点见面。

句句琐碎，句句真诚。

深夜十一点。

【陆时序：明天还可以见你吗？】

姜瑜看着屏幕温柔发笑，指尖轻轻敲击屏幕。

【姜瑜：当然可以。】

【陆时序：好期待明天傍晚。】

【陆时序：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等下班、等晚风、等你。】

短短两句话，彻底揉软了姜瑜所有的防备。

她忽然就自私地想。

不管未来，不管差距，不管结局。

就沉溺在此刻的温柔里，好好被爱，好好心动。

哪怕只有这一阵子也好。

可念头刚升起，理智又悄悄冒头。

她看着屏幕里鲜活热烈的少年，心底悄悄埋下一丝隐忧。

他现在有多热烈，日后冷却的时候就有多决绝。

他现在有多黏人，日后厌烦的时候就有多冷淡。

少年的温柔是浮动的、不稳定的、阶段性的。

她贪恋的是长久安稳，他给的是一时炽热。

晚风依旧温柔，夜色依旧静谧。

这一刻的甜是真的，可藏在甜蜜缝隙里的隐患，也是真的。

姜瑜轻轻叹了口气，回复他：

【姜瑜：早点睡，晚安。】

【陆时序：晚安姜瑜，明天见。】

屏幕变暗。

房间安静下来。

姜瑜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一半滚烫，一半清醒。

她知道。

现在有多甜，

未来那场无声的告别，就有多痛。

所有极致温柔的铺垫，

都是为了日后那场盛大又安静的意难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