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气极好,风轻云淡,适合出逃。
由丽丽临时组局,五个人敲定海边露营。
季清和、沈黎珈、由丽丽、陆叙恒、徐铭宇。
没有繁杂的人,没有尴尬的关系,只有朋友、海风、沙滩、落日。
下午抵达海边营地的时候,阳光软得像糖,沙滩暖融融的,远处海面波光粼粼。
男生负责搭帐篷、搬装备、生火,女生负责摸鱼、摆盘、拍照闲聊。
场面极度真实,分工明确。
徐铭宇手脚麻利,搭支架、固定地钉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户外的类型。
陆叙恒今天完全卸下职场紧绷感,穿搭少年气十足。
浅色宽松衬衫微敞,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清瘦挺拔,气质干净又带点恰到好处的骚包松弛感。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高冷压迫,整个人年轻得晃眼。
三个女生全程旁观摸鱼。
沈黎珈蹲在旁边整理食材,由丽丽举着手机疯狂拍海景、拍落日、拍干活的两位帅哥。
季清和最咸鱼,穿着一条简简单单的白色连衣裙,裙摆被海风轻轻掀动,干净通透,清清爽爽。
她全程无事可做,双手背在身后,走走逛逛,偶尔蹲下来点评两句。
“帐篷歪了。”
“火太小了,烤不熟。”
“你们速度太慢了,我都饿了。”
徐铭宇哭笑不得:“小祖宗,你不干活话还最多。”
陆叙恒低笑一声,手里动作不停,稳稳把帐篷拉直固定:
“让她说,不累。”
白天的海边热闹又松弛。
炭火升起暖烟,烤肉滋滋作响,香气漫在海风里。
五个人围坐烤串、喝饮料、开玩笑、扯日常,氛围轻松得不像话。
没有工作、没有甲乙双方、没有合同签字。
只有朋友和晚风。
夜色彻底落下来之后,营地灯火温柔,远处海浪声声。
由丽丽和徐铭宇玩累了早早钻进帐篷躺平刷手机。
沈黎珈靠在边上吹风,没多久也躲进帐篷里休息。
外面渐渐安静。
整片沙滩只剩下零星灯火、潮起潮落的声音。
季清和睡不着,悄悄掀开门帘走出帐篷。
晚风拂面,凉意温柔。
她刚走出两步,身后就跟上来一道修长身影。
陆叙恒也悄悄出来了。
少年气的穿搭在夜里更显清隽,随性又好看。
他没出声,只是自然而然走到她身侧,陪她一起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沙粒细软,脚印浅浅,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又轻轻退去。
整片海边,只剩他们两个人。
安静、私密、温柔。
走了一小段路,陆叙恒忽然偏头看她,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认真又散漫的试探:
“还不考虑一下我?”
季清和闻言,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几个字:
“不考虑。”
夜风一吹,陆叙恒难得有点气闷。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干干净净的侧脸,语气带了点少年式的别扭和委屈:
“你真不怕我跟别人跑了?”
这个问题太幼稚,太直白,太纯情。
季清和却异常冷静,转头看他,眼神清澈又坦然:
“你要真那么容易跟人跑了,”
“我只会更庆幸,没有和你在一起。”
陆叙恒一噎。
短暂两秒,他失笑。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无奈摇摇头,很快收掉那点少年气的别扭,顺势转回平时的口吻,带点玩笑狗腿味:
“行吧,说得对。”
“那咸鱼上司,我们乙方以后的业务,可要靠您多多帮衬了。”
季清和瞬间被他逗笑,眉眼弯起来,夜色里干净又灵动:
“原来被叫老板是这种感觉。”
“来,喊我一个听听。”
陆叙恒极其上道,低眉顺眼,语气好听又乖巧:
“季总?季老板?您觉得怎么样?”
季清和笑得更欢,点评得毫不留情:
“不错。”
“这狗腿的程度,和以前的我有的一拼。”
陆叙恒也被她逗得眉眼舒展,笑意落进眼底: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当初很狗腿。”
海风轻轻掠过两人之间,气氛松弛又温柔,没有压迫,没有拉扯,只有恰到好处的暧昧。
笑过之后,季清和忽然安静下来。
她望着远处漆黑海面,轻声问出藏了很久的问题:
“陆叙恒。”
“你当初,真的以为我是小三?”
陆叙恒笑意淡了,眼底浮出明显的愧疚,老老实实点头:
“嗯。”
季清和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点狡黠的调侃:
“那你还看上我?”
“你喜欢坏女孩啊?”
夜里很静。
海浪声温柔拍打岸线。
陆叙恒看着她干净通透的眼睛,认真坦白:
“一开始特别不顺眼。”
“后来慢慢发现,你挺可爱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真诚得要命。
季清和愣了愣,随即得意地歪头,眉眼嚣张又灵动:
“没关系。”
“我特别能理解你。”
“我这么好,不怪你会看上我。”
晚风簌簌。
陆叙恒看着她白衣临风、自在张扬的模样。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晚风卷着海边残留的温热潮气,轻轻拍在帐篷的布料上,簌簌作响。
夜里的沙滩褪去了白天的喧闹,只剩下远处海浪低低的潮鸣,温柔又安静。
三个女生并排躺在柔软的睡垫上,帐篷里只留了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朦胧地覆在每个人脸上。傍晚几人小酌了几杯低度果酒,后劲温温软软地漫上来,眉眼间都染着一层浅浅的微醺倦意,卸下了白日所有的拘束和客套。
空气安静了几秒,打破沉寂的是尤丽丽。
她望着帐篷顶晃动的细碎光影,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酒后难得的坦诚和茫然,像压在心底很久的心事,终于忍不住吐露出来。
“陈宁骁和我表白了。”
“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季清和心底微顿,有瞬间的意外。
她原本还在暗自思忖,她和沈黎珈还没统一好口径,也一直不敢轻易提起这件事,生怕尤丽丽心里介意、为难、甚至尴尬。可没想到,最先主动撕开话题的,竟然是她自己。
身旁的沈黎珈率先侧过头,语气温柔又认真:“那你喜欢他吗?”
尤丽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清醒的疲惫,半点没有醉酒后的冲动:“我也不知道。”
“我这个人比较现实。”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发哑,带着几分成年人独有的无奈:“我做所有选择,都会优先考虑我们两个人的将来。”
“他是从小被捧大的公子哥,一路顺风顺水,家境优渥、衣食无忧。可我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实打实的北漂牛马。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季清和静静听着,心底忽然生出一阵强烈的共鸣。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尤丽丽远比表面看起来通透、成熟。
平日里的她大大咧咧、随和开朗,好像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看得开,永远是团队里最活跃、最百搭的那个人。可原来她心里,一直装着旁人看不见的顾虑和沉甸甸的现实。
尤丽丽继续轻声道:
“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家境,没有退路,也没有试错的资本。所以我想的永远比别人多,顾虑也比别人多。”
“感情从来不是我的人生唯一选项。你们可以随心所欲,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意,喜欢就大胆开始,心动就勇敢奔赴,哪怕结局未知也无所谓。”
“但我不行。”
“我是真真正正、一无所有北漂打拼的人。”
“他现在喜欢我,热烈又真诚,可以后呢?谁能保证他的喜欢能一直不变?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帐篷里静了下来,海浪声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清晰。
沈黎珈看着她,语气格外真诚,带着发小独有的笃定和了解,认真替陈宁骁辩解:“丽丽,我作为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想替他说句公道话。”
“我和他认识二十三年,几乎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天。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听说过他喜欢谁、主动追过谁。”
“我作为他的发小还是想为他说句话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二十三年从来没有分开过。我就没听说过他喜欢谁,追谁。他看起来是花花公子,但实际上很纯情。”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季清和的指尖下意识一紧,悄悄攥住了身侧沈黎珈的手。
掌心温热,却烫得她心口微微发涩。
把喜欢的人亲手推给别人,是什么感觉?是哪种痛是哪种苦呢?沈黎珈又说,“你也不用担心他家不接受你。陈宁骁家境不错,他家也一直不争不抢,不需要商业联姻,他家有这个实力。”
“有底气、有能力接纳你,不需要你匹配任何所谓的家世条件。”
季清和缓过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也轻声开口附和,语气柔软真诚。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切知道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原来也会有小心翼翼、满心赤诚的喜欢。
“丽丽,你可以试着勇敢一次。”
“感情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但生活里的温柔和偏爱,真的很治愈。”
“你想想,以后疲惫下班的夜晚,有人会专程来接你。你辛苦奔波的日子里,有人把你放在心上、把你的喜怒哀乐当回事。”
“陈宁骁从来不需要你有多厉害、多优秀、事业多出色。”
“他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你只要安安稳稳,做你自己喜欢的样子,就够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脸上,温柔缱绻。
夜色绵长,海风温柔,所有的纠结、忐忑、心动与犹豫,都悄悄藏在了这片静谧的海边夜色里。
季清和心里的小泡泡突然全都冒出来,相比由丽丽,她完全有底气开启一段恋情。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哪来那么多的顾虑,想谈就谈,有什么害怕受伤?搞得好像之前受过很严重的情伤似的。
而沈黎珈,说这么快就放下十多年的感情,也不现实。但是她想开了,他幸福,总好过两个人都不幸福。这样,也行。她不准备告诉由丽丽她喜欢陈宁骁,也不准备告诉陈宁骁。这件事,除了她自己以外,只有一个人知晓她的心事。
由丽丽自己本人,工作刚转正不久,还是希望先站稳脚跟,她决定和陈宁骁再相处一段时间,然后决定是否开启这段未知的感情。
隔壁,男人的夜谈也在继续。
徐铭宇一脸无奈,“到哪步了?还没把你那祖宗哄回来?”
陆叙恒眼都没睁,“快了。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徐铭宇:“你听我说兄弟。女人,也需要危机感。有时候你身边没人,一直表现的非她不可,她就会恃宠而骄。就发现不了她对你的情感。”
陆叙恒觉得他说的,一半一半吧。“就是要让她恃宠而骄。”
徐铭宇白了他一眼,“那你真是没救了,被季清和拿捏的死死的。”
被拿捏怎么了?他乐意。
徐铭宇忽然一拍脑门,像是猛地从脑子里翻出一件被遗忘干净的大事,连忙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陆叙恒。
“哎,我突然想起件大事,差点忘了。”
他语气正经起来,带着点看热闹的微妙预感:“你哪个妹妹,过两天要来深圳。”
陆叙恒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陆家关系繁杂,年纪小的姑娘更是数不胜数,他向来懒得记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只当是普通探亲。
徐铭宇看他全然不上心的样子,忍不住补了句重点,语气玩味十足:
“人家可不是随便过来串门的,专门从北京追到深圳,摆明来者不善啊陆总。”
这话终于让陆叙恒缓缓抬眼。
他眉心微蹙,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漠然。
陆叙恒可不记得有这么一号迷恋他的什么妹。
他私生活干净克制,从小到大从不沾这些乱七八糟的暧昧纠葛,哪里来的这么一号执着人物。
陆叙恒嗓音清冷平淡:“我没印象。”
徐铭宇见状,干脆不绕弯子,直接报出名字。
“江雯西。”
短短三个字落下。
方才还松弛散漫、半倚在帐篷上的陆叙恒,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
整个人骤然直起身,眼底漫开猝不及防的错愕,神色肉眼可见的僵住,带着十足的意外和头疼。
“她回国了?”
他语气微沉,完全不知情,显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过。
徐铭宇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看热闹的意味拉满,故意往他心上戳:
“可不是回来了嘛,马上就到深圳。我劝你收敛点,别乱惹误会,万一让你家那位知道了,这不就彻底完了?”
“你家那位”四个字轻飘飘,却精准踩在最敏感的点上。
陆叙恒眸光一沉,当即冷眼剜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和不自在。
“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眉峰紧蹙,撇清所有暧昧牵连:“说的好像我俩真有什么事似的。”
嘴上说得坦荡,可心底却莫名一紧。1
磕到了,还想看下一章,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