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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式约会

底牌有你

夜色渐深,宴席慢慢接近尾声,不少同事喝得脸颊通红,互相搭着肩膀说笑,陆续起身准备离场。

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讨论着打车路线。季清和跟着由丽丽、洛溪站起身,顺手拿起椅子上的小包,心里还在惦记手机里没敢回复的消息。

“清和,我们顺路,可以一起打车。”由丽丽挎住她的胳膊。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住云水庭,顺路送季实习生回去。你们两个路上注意安全。”

陆叙恒已经站起身,黑色衬衫衬得身形挺拔,领口依旧松松解开两颗扣子,随性又惹眼。

由丽丽眼睛一亮,立马露出了然的笑意,十分识趣地摆手:“那行,我们就不凑热闹啦,溪姐,咱们先走!”

洛溪含笑朝两人点点头,临走前还悄悄给季清和递了个眼神,跟着由丽丽一同离开。

转眼间,喧闹的人群散去大半,包厢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清和攥着包带,有点不自然地看向地面:“不用特意送我,我自己打车很方便。”

“这么晚,不安全。”陆叙恒往前走半步,两人之间距离拉近,淡淡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况且,邻居,顺路而已。”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季清和找不到合适的话拒绝,只能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停车场内,晚风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过来,拂动她短裙的裙摆。陆叙恒下意识放慢脚步,走在靠车道的一侧,不动声色将她护在内侧。

坐进车里,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车载音乐轻轻流淌。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之前微信上拉扯的暧昧还萦绕不散。

季清和侧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心里乱糟糟的。

她偷偷余光瞥向身旁开车的男人,灯光在他侧脸切割出利落的轮廓。明明只大两岁,行事沉稳有度,又偶尔带着几分不着调的挑逗,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陆叙恒余光捕捉到她偷偷打量的小动作,唇角微扬,目不斜视看着前路,状似随意开口:“刚刚饭局,怎么不回消息?”

季清和耳尖一热,嘴硬:“没什么好回的。”

“是吗?”陆叙恒语调带着戏谑,“那‘大骚包’这个备注,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冠名?”

“!!!”

季清和猛地转头瞪他:“你果然看见了!”

季清和气鼓鼓地转回头,看向车窗,小声嘟囔:“谁让你总故意欺负我。”

“只欺负你。”

轻飘飘四个字落进车厢,音量不高,却格外清晰。

季清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包包的肩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车子平稳驶入云水庭小区地下车库,熄火停车。

两人搭乘电梯前往十六楼,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持续发酵。

电梯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走到自家门前,季清和掏出指纹锁,正要开门,身后陆叙恒出声叫住她。

“季清和。”

她停下脚步回头。

“周五的饭局,别临时放我鸽子。”陆叙恒倚在门框上,眼底盛满笑意,“那家店,我排了很久。”

“知道啦,我说话算话。”季清和弯了弯眼,顿了顿,小声补充,“晚安。”

“晚安。”

看着她关好房门,陆叙恒依旧站在走廊,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备注【小咸鱼】静静躺在列表里。

他指尖轻点屏幕,发送一条消息:

【好好休息,期待周五。】

屋内,季清和背靠门板平复心跳,手机震动,看到消息,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没有立刻回复,放下小包走进客厅。

周五的私房菜馆,一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约会,快要来了。

周四清晨,季清和刚坐到工位,手机弹出消息。

大骚包:【还有一天】

她盯着屏幕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周五的私房菜之约,指尖悬在输入框,还没来得及回复,办公区就传来由丽丽慌张的低语。

项目核对的数据出了纰漏,由丽丽整理原始表格时填错参数,而负责终审的季清和没能排查出来,两个人都担着责任。

消息层层上报,气氛瞬间紧绷。陆叙恒赶来对接,冷静梳理出错节点,重新调整方案,妥善稳住合作方。处理妥当后,他临时敲定紧急出差,周四傍晚动身前往广州,周五也没法返程回公司。

一整天,季清和心里沉甸甸的。说到底她是审核人,疏漏她脱不了干系,反倒要在外奔波的陆叙恒远程收拾烂摊子。她斟酌许久,发出消息:【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问题,我审核不仔细。】

陆叙恒在机场看到消息,欣慰地弯了弯眼。看来这小姑娘总算愿意正视工作,沉下心成长。他指尖打字安抚:【没事。刚来公司都会出错,慢慢成长,以后就不会了,不用在意。】

季清和看着回复,突然灵光一现,索性直白敲下:【要不你借着这次把我开了吧。您的公司我适应不了,以后也不行。我回深圳成长去了。】

陆叙恒:【……想都别想。】

接下来一整天,陆叙恒忙于开会对接,很少看手机。

周五一早到公司,季清和始终惦记项目进度,又发来消息:【项目怎么样了?这单不会没了吧?】

迟迟没有回应,她忍不住碎碎念继续发:【我的错,我来承担,我走人,可以吗。】

隔了许久,消息终于回复:【有我在,你走不了。】

傍晚六点,季清和准时打卡下班。她叹了口气,心里默认周五的晚餐多半泡汤了。刚走出大楼,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是陆叙恒熟悉的声音。

“下来。”

季清和一怔,快步跑到公司大门口。

陆叙恒的车停在路边,她小跑上前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余光瞥见后座放着一束包装简约的花束。

陆叙恒绕到后座,拿起花递到她手中。

“喜欢吗?”

季清和捧着花,鼻尖萦绕淡淡的花香,耳尖微微发烫,小声应道:“嗯,好看。”

她慌忙转移话题:“项目怎么样了?”

陆叙恒扬了扬下巴,带着一贯的臭屁笑意:“有我在,怕什么。”

清甜的花香萦绕在狭小的车厢里,季清和小心翼翼抱着花束,指尖轻轻蹭过柔软的花瓣,不敢用力捏坏。

“特意在广州那边订的,返程顺路取了。”陆叙恒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长途奔波赶回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清和心头微动,悄悄侧头看他。他刚结束异地的会议,又连夜赶回,明明身心俱疲,却还记得两人约定好的晚餐,甚至特意准备了花。

“你开完会没休息一下吗?来回跑会不会太累。”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赴约,怎么能迟到。”陆叙恒偏过头,冲她挑了挑眉,那股熟悉的臭屁劲儿又来了,“说好带你去那家私房菜馆,总不能放季小姐鸽子。”

季清和抿了抿唇,不再说话,怀里的花沉甸甸的,连带着心底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抵达藏在老街深处的私房菜馆。门店门面低调,推门进去却是雅致安静,提前预留好的小包间清净私密。

两人相对落座,菜单递到面前。陆叙恒熟门熟路报了几道菜,都是店里的招牌,还特意记得避开她不爱吃的食材。

季清和看在眼里,小声感慨:“原来你早就做功课了。”

“不然怎么对得起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陆叙恒笑了笑。

想到项目,季清和垂了垂眼:“可失误确实是我造成的,我作为审核人没有仔细核对,连累大家,还要你远程协调合作方。我认真想过,我好像真的不适合这种节奏紧张的工作。”

陆叙恒放下水杯,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不再玩笑:“一次失误代表不了什么。我从来没有指望你一下子做到完美,只是希望你不要一遇到压力,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季清和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一时语塞。

菜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两人慢慢用餐,气氛没有办公室的紧绷,松弛了不少。

吃到一半,陆叙恒忽然开口:“如果留在北京,不用强迫自己变成拼命内卷的工作机器,能不能试着留下来?不用立刻给我答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季清和心上。

她握着筷子,沉默片刻,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夹起一块菜品放进嘴里。

晚饭结束,夜色更浓。陆叙恒依旧开车送她回云水庭,“我还有点事,你先上去。”

停好车,季清和抱着花,正要推开车门,陆叙恒出声叫住她。

“季清和。”

她回头。

“花收下了,约定也算完成。”陆叙恒眼底带着笑意,“下次,不许动不动就提离职跑路。”

季清和脸颊微热,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今天赶回来,还有花。”

“晚安。”

她推开车门,抱着花快步走进单元楼。

坐在车里,陆叙恒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拿出手机,看到备注【小咸鱼】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唇角上扬。

不急,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这条咸鱼心甘情愿留下来。

电梯上行,季清和低头看着怀里盛放的花,指尖轻轻摩挲花瓣。

心里原本无比坚定要回深圳的念头,好像悄悄松动了一小块。

晚上七点半,目送季清和抱着花走进单元楼,陆叙恒在车里静坐片刻,才调转方向盘驶离云水庭。

他车子一路驶向陆家老宅。

这次项目险些流失大客户,即便最后被他在广州稳住局面,可过程里的纰漏摆在台面上,于公于私,他都要回来一趟。

陆家老宅灯火通明,厚重的木门推开,空气中弥漫着沉静压抑的氛围。

兄弟二人的生母早年病逝,父亲陆远舟后续再婚,又生下幼子陆叙安。外人都以为重组家庭偏爱年幼的孩子,可只有陆家内部清楚,陆远舟心里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从来都是二儿子陆叙恒。

陆叙宸对此忌惮多年。

他年长几分,自小按长子的标准被培养,本以为顺理成章接手远恒集团,可陆叙恒年少有为,二十五岁坐稳副总位置,手上握着优质项目与人脉,风头一日盛过一日。只要陆叙恒在,他这个长子的继承权,永远悬在半空。

客厅沙发上,陆远舟正翻阅文件,陆叙宸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见陆叙恒进门,抬眼看来,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爸。”陆叙恒走上前,语气端正,“这次项目出现数据纰漏,差点造成合作终止,我回来跟您说明情况。”

陆远舟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眸看向他,神色算不上严厉,却自带威严:“我已经知晓后续你在广州稳住合作方,危机化解了。但失误就是失误,基层审核漏洞,你作为分管负责人,难辞其咎。”

“是,我清楚。后续我会完善部门多级审核制度,杜绝同类问题。”陆叙恒坦然应下,姿态是来赔罪的模样。

一旁的陆叙宸适时开口,声音平缓,话里却带着锋芒:“二弟能力出众是好事,但管理团队还是要多上心。今天能稳住一个客户,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若是接连出岔子,远恒经不起折腾。”

这话看似提点,实则暗含打压。他巴不得借着这次失误,让陆远舟看清陆叙恒的不足,削弱陆叙恒手中的权力。

陆叙恒淡淡侧目看向兄长:“大哥说得有理,我会整改。好在合作已经敲定,损失没有造成。”

陆远舟瞥了眼陆叙宸,又看向陆叙恒,语气缓和几分:“失误吸取教训就够,事情解决了,不必过度苛责自己。我看重你,不是因为你永远不会犯错,而是你总能收拾残局,扛起责任。”

这句话一出,陆叙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面上笑意淡了几分。

又是这样。

无论陆叙恒闹出什么状况,父亲永远愿意给他机会,永远偏向他。

“叙安呢?”陆叙恒顺势转移话题,不愿在众人面前和兄长针锋相对。

“在楼上写作业。”陆远舟答道,随即叮嘱,“最近项目繁忙,注意休息。公司后续规划,下周高层会议再细谈。”

“明白。”

简单交谈过后,陆叙恒没有久留。走出老宅大门,晚风扑面而来,卸下方才在家紧绷的气场。

方才老宅里暗流涌动的对峙,和今晚与季清和相处时松弛温柔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坐进车里,掏出手机,对话框停留在和“小咸鱼”的聊天页面,对方还没有发来新消息。

陆叙恒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笑意。

公司继承权的纷争、兄长无休止的忌惮、父亲沉甸甸的期待……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很重。

可只要想起捧着鲜花、耳尖泛红的季清和,心里那片紧绷的地方,就能稍稍放松下来。

他发动车子,没有再去往别处,准备回家休整,迎接下周忙碌的高层会议。

而另一边,季清和回到家中,细心打理好那束花,插进花瓶摆在客厅窗边。

她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想今晚陆叙恒说的话。

【不用强迫自己变成拼命内卷的工作机器,能不能试着留下来?】

留下来吗?

她一时找不到答案。2

段评

好甜好甜!这谁顶得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