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色保时捷，推门而至的琴酒

深秋，米花町的风带上刺骨凉意。

琉璃花坊橱窗换上了深色调的花材，墨色洋桔梗、暗红色黑魔术玫瑰，几枝冷调的银叶菊错落摆放。傍晚天色快速沉下来，街灯次第亮起。

苏晚正低头修剪花茎，剪刀利落剪断多余的枝干，地上落了一层卷曲花瓣。店门外街道传来低沉厚重的引擎轰鸣，那声音和普通家用轿车完全不一样。

老旧保时捷356A缓缓停在花店斜对面的路边。

黑色车身在昏黄路灯下泛出冷硬光泽。伏特加先推开车门站到地面，高大魁梧，一身黑色西装，警惕扫视整条街道。

副驾驶门打开。

琴酒走下车。

黑色长风衣垂落至脚踝，银白长发从黑色礼帽边缘散落几缕，墨绿色眼眸冷得像结了冰，嘴角叼着一支尚未点燃的香烟，左脸颊那道淡淡的旧疤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他习惯性环视周遭，目光扫过街边商铺，最后定格在这间亮着暖光的琉璃花坊。

这里距离毛利侦探事务所仅仅两条街。

他刚刚完成一次组织的清理任务，路过米花町，本来只是路过，橱窗里一簇浓烈的黑红玫瑰，莫名攫住了他的视线。

“大哥，要进去？”伏特加低声询问，手不自觉搭在腰间。

琴酒没有回答，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迈步穿过马路。

风铃“叮铃——”一声刺耳响动。

冷空气裹挟着一股淡淡的硝烟与烟草气息闯入温暖花香四溢的店内。

苏晚握着修花剪刀的指尖骤然一顿。

后背泛起一层细密寒意。

不需要回头，她都认得这个气息。黑衣组织，琴酒。这个世界最大的阴影，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就站在自己的花店门口。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转过身。

高大男人笼罩大半片光线，阴影铺在地板上，将满室鲜花的暖意硬生生切割开。墨绿色的眼睛不带半分温度，平静地打量店铺，扫过一排排花架、花瓶，最后落在苏晚的脸上。那是见过无数死亡的眼神，淡漠，多疑，仿佛在评估眼前人的危险性。

伏特加守在门内侧，堵住出口，粗壮的身体如同一道屏障。

“欢迎光临。”苏晚稳住声线，把剪刀轻轻放在柜台，双手摆在对方看得见的位置，没有做出任何会被误解的危险动作。

满屋芬芳鲜花，落在琴酒眼里，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他缓步往前走，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拂过一朵黑魔术玫瑰的花瓣，薄而暗红的花瓣被指尖力道碾得微微褶皱。

“米花町，居然还有这样的花店。”琴酒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在命案频发的街区，摆弄这些脆弱的花。”

“花无关环境，在哪里都可以盛开。”苏晚不卑不亢迎上他的视线，“先生需要什么花？送人，还是祭奠？”

琴酒扯了扯唇角，一抹冷冽的弧度。

“祭奠？”他低声重复，“我杀掉的人太多，我从不记他们的名字和脸，不需要为他们献花。”

轻飘飘一句话，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站在柜台后的苏晚心脏猛地一缩。一旁的伏特加面无表情，早已习惯自家大哥这种直白冷酷的说话方式。

就在这时，玻璃窗外面。

放学路过的灰原哀脚步猛地钉在人行道上。

隔着玻璃，她看见了店内那道黑色风衣的身影。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手脚冰凉，属于雪莉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席卷全身。

是琴酒。

灰原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到街边电线杆后面，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她不敢靠近，更不敢进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花店的玻璃门。

不远处，柯南正和少年侦探团走在一起，很快注意到灰原哀不对劲。

“灰原？你怎么了？”柯南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琉璃花坊，瞳孔骤然收缩。1

保时捷356A。

那辆他记忆深刻的黑色古董车就停在路边。

柯南立刻把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挡在身后，压低声音：“你们待在这里，不要靠近那家花店！”

他的心悬到嗓子眼。苏晚还在店里！

琴酒还在店内，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那束虞美人，就是之前安室透预定过的品种。

“虞美人。”琴酒眯起眼，“最近有人在这里买过这个？”

苏晚脑子飞快转动。安室透，波本，组织成员。如果如实回答，以琴酒的多疑，一定会顺着线索追查下去。

“偶尔会有客人预定，大多用来怀念逝去亲友。”她淡淡带过，不透露客人任何信息。

琴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却没有继续追问。他不是来调查线索，只是偶然走进来。

“给我一束黑色玫瑰。”他开口。

苏晚转身，从花桶取出品相最好的几支黑魔术玫瑰，暗红色近乎墨黑，花瓣层叠。她挑选黑色哑光包装纸，简单利落包扎，没有多余丝带。

“黑玫瑰的花语，是绝望与死亡。”苏晚把花束推到柜台，“很适合你。”

琴酒拿起那束花，指尖捏住花茎，尖锐的刺刺破黑色手套，微微渗出血丝，他毫不在意。

“有趣的老板娘。”琴酒目光锐利，“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害怕改变不了什么。”苏晚平静回答，“鲜花见过死亡，人也一样。”

这句话，和之前她对柯南说过的如出一辙。

琴酒眉梢微挑。米花町这家小小的花店，店主，实在太过特别。既没有普通市民的惊慌恐惧，也没有卧底刻意伪装出来的谄媚。

他从口袋掏出现金丢在柜台，没有找零。

临走前，他再度环视店铺，目光不经意一瞥，恍惚捕捉到街角一道半透明的黑影。

松田阵平的幻影就站在花店墙角，依旧叼着无烟的香烟，冷冷盯着琴酒。

只有苏晚看得见他。

琴酒什么都察觉不到，只觉得一瞬间空气莫名冷了几分。

“走了，伏特加。”

“是，大哥！”

风铃再次叮铃作响，两道黑色身影离开花店，坐回保时捷。引擎轰鸣，黑色轿车迅速驶离街道，消失在夜色深处。

花店里面，残留那一缕挥之不去的硝烟冷味，和满屋花香混杂在一起，怪异又压抑。

苏晚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玻璃门被急忙推开，柯南冲了进来，小脸紧绷：“苏晚姐姐！你没事吧！刚刚那两个人……”

灰原哀跟在后面，脸色依旧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向门外远去的车流，眼底满是后怕。

“我没事。”苏晚摇摇头，看向柜台上琴酒留下的现金，还有几根被玫瑰刺勾落的黑色手套丝线，“他只是来买花。”

“那是琴酒。”灰原哀声音微微发颤，“黑衣组织……就是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他一旦盯上谁，不会轻易放手。”

柯南镜片寒光一闪：“他为什么会来你的花店？是偶然，还是盯上你了？”

苏晚望向窗外沉沉夜幕。

她不知道。

是偶然路过，还是已经有什么东西，悄悄盯上这间琉璃花坊。

而花店墙角，松田阵平的虚影依旧伫立，望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缓缓消散在晚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