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转瞬即逝。
午后阳光斜斜淌进琉璃花坊,木质花架上的花朵被晒得暖融融。苏晚提前将安室透预定的花束整理完毕。
大朵浓烈的虞美人艳如烈火,细碎洁白的满天星层层铺衬,墨绿色的包装纸低调肃穆,没有多余花哨的丝带。虞美人花瓣薄如蝉翼,稍不留意就会折损,苏晚格外小心,在花束外层裹了一层软纱保护花瓣。
店门口风铃叮铃一响。
安室透走了进来,换下了米色西装,穿着波洛咖啡厅的黑色制服,围裙还没有完全摘掉,身上还淡淡的混着咖啡烘焙的香气。
“不好意思,工作耽搁了一会,预定的花准备好了吗?”
“在这里。”苏晚将花束轻轻推到柜台,“虞美人很娇弱,尽量不要暴晒,祭拜过后就容易枯萎。”
安室透伸手接过花束,指尖轻轻拂过虞美人柔软的花瓣,茶色眼眸里温和的笑意淡了下去,沉下来一层化不开的落寞。
“很漂亮,谢谢你。”
他没有立刻走,目光漫过满店繁花,随口闲聊:“老板似乎很懂花背后的寓意。”
“见得多了,多多少少能读懂一点。”苏晚擦拭手里的玻璃花瓶,“有人用花告白,有人用花道歉,也有人,用花怀念再也见不到的人。”
安室透的脊背微不可察地一僵。
这间小小的花店,明明只是普通的店铺,眼前这个外来的女老板,却仿佛一眼看穿了埋藏心底的伤疤。
警校时期的一幕幕在脑海闪过,松田阵平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笑脸,萩原研二爽朗的声音,诸伏景光温柔的眉眼,还有伊达航厚重的拍在肩膀上的手掌。昔日五个人,到如今只剩他一个。
“很多思念,没办法说出口,就只好托付给花。”苏晚轻声补充。
安室透低头看着怀中如火的虞美人,良久,浅浅勾了勾唇角,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说得没错。有些话,只能说给风听。”
他付完尾款,抱着花束转身离开。
隔着玻璃橱窗,苏晚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恍惚间,街角又一次闪过一道黑影。
男人黑色短碎发,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黑色警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是松田阵平。
他就站在路灯之下,遥遥望向安室透离去的方向,指尖虚虚抬了抬,像是想要触碰那束虞美人,指尖却直接穿过花瓣虚影。
只有苏晚看得见他。
幻影淡淡勾了下唇角,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目光转过来,落在花店玻璃窗后的苏晚身上,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下一秒,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彻底消散。
苏晚捏着抹布的手顿住。
原来不是错觉。
这个世界,真的有无法离去的亡魂。
“叮铃——”
风铃再次响动,灰原哀推开店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少年侦探团三个孩子。
“苏晚姐姐!”光彦兴冲冲挥挥手。
元太鼻子嗅了嗅:“哇,好香的花!”
步美抱着书包,眼睛亮晶晶盯着橱窗里的洋甘菊。
灰原哀走到柜台前,一眼看见柜台上残留下来的几片虞美人脱落的花瓣,眸光微动:“虞美人……有人预定了这个?”
“嗯,祭拜故人。”苏晚如实回答。
灰原哀垂下眼睫,指尖捻起一片轻薄的红色花瓣,语气很轻:“是很悲伤的花。”
少年侦探团吵吵嚷嚷围在花架边挑选花朵,步美想要买一束花送给生病的同学。柯南跟在最后进来,眼镜反光,不动声色扫过柜台残留的花瓣,又看向苏晚。
他敏锐察觉到,刚刚这里来过一个身份不简单的人。
“大姐姐,刚刚来的客人是谁呀?”柯南摆出小孩的模样,好奇发问。
“波洛咖啡厅的店员,来取预定的花。”苏晚淡淡回。
柯南眉头微蹙。安室透……那个男人,总是藏着无数秘密。
步美选好了浅黄洋甘菊,苏晚细心帮她包扎好。几人说说笑笑离开花店。
店内重新归于安静。苏晚收拾着散落的花瓣,心里沉沉。
米花町不止活着的人背负秘密,还有那些困在人间,无法落幕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