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腊月,霜雪封村。
一连几日寒风过境,青石村彻底浸在凛冬的清冷之中。天地白雪皑皑,山川素裹,草木尽数凋零,山林彻底进入休眠时节。
屋外寒风呼啸,穿巷而过,呜呜作响,冷得刺骨透心。村里的农人早已彻底停了劳作,每日闭门居家,熬冬度日。
冬日的乡村,最是考验家底厚薄。
家境普通的人家,开始渐渐拮据。
秋日存粮不多的,每日只能省吃俭用,粗粮稀饭凑合一餐又一餐;柴火囤得少的,屋里寒气逼人,大人孩子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更有几户贫苦人家,冬日无进项、无积蓄,望着越来越近的年关,整日愁眉不展。
家家户户,皆是岁末的焦虑与窘迫。
唯独林野的小院,安稳寂静,藏尽丰盈。
几日蛰伏沉淀,他将家中所有存货彻底整理妥当。
屋内陶罐整齐林立,粗细粮分门别类,干菜、腌物、干货满满当当,防潮密封,足以安稳度过寒冬,撑到来年春夏丰收。
院落角落,柴火垛高高堆叠,干燥厚实,不惧连日风雪。
屋内通风处,四张冬猎所得的兽皮经过多日冷风阴干,彻底定型。
皮毛油亮顺滑、平整完整,无一丝划痕、无一点破孔,品相绝佳,是整个青石村冬日难得一见的顶级皮货。
最珍贵的,是屋内一排排晾晒整齐的精制干药。
自听闻年关外商收购的消息后,林野日日细心炮制、反复筛选、低温烘干。
秋日深山辛苦采回的紫珠草、老黄芩、桔梗、麦冬,尽数被他打磨成品相极致的陈年干药。
药性凝练、根茎饱满、干燥纯粹,没有碎渣、没有霉点、没有潮气。
若是放在往日卖给镇上药铺,已然是上等好货。
可林野沉得住气、稳得住心性。
他清楚,普通收货渠道,终究只是平价回本。
真正的暴利、真正的翻倍收益,只在腊月外来商队手中。
他不急、不躁、不贪短期小利,静静蛰伏、默默蓄力。
旁人冬日虚度光阴,他冬日沉淀资本。
这就是他与全村人最大的差距。
午后雪停,暖阳微露。
村里不少妇人老人出门晒太阳、扎堆闲谈,话题绕来绕去,始终离不开年关生计。
“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今年雪大,日子不好过啊。”
“是啊,手里没余钱,粮价、布价样样涨,越到年关越难熬。”
“羡慕林野那孩子,手里有积蓄、家里有存粮,冬天不用慌,稳稳当当。”
人群角落,李虎几人默默站着,面色复杂,再无往日半点嚣张气焰。
自打上次深山迷路、狼狈惨败,他们早已彻底被磨平心性。
如今看着林野一日比一日安稳、一日比一日底气十足,心中只剩敬畏,半点不敢再起嫉妒、算计的心思。
他们彻底明白——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运气,是眼界、是心性、是隐忍、是筹谋。
他们贪心浮躁、鼠目寸光,终究只能庸碌度日。
而林野沉心蓄力、步步为营,注定扶摇直上。
午后时分,苏晚趁着日头暖和,提着一小篮自家腌制的萝卜干,悄悄来到林野院中。
少女眉眼温柔,落了一身细碎阳光。
“眼看就要腊月中下旬了,镇上快要来了外地商队,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卖货?”
她虽不懂商道,却也听村里人纷纷议论,知道年末收山货的价格更高。
林野正在整理药筐,闻言抬头,淡淡浅笑:“等商队正式入驻,等价格涨到最高再出手。”
苏晚似懂非懂点头,轻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村里好多人都等着年底捡点零碎活、卖点山货换年钱,希望今年大家都能好过一点。”
她心底善良,见不得旁人贫苦。
可她看着林野满屋精心囤积的皮货、干药,也悄悄明白。
别人是临时抱佛脚、慌忙求生计。
而他,是提前数月布局,静待风口。
闲谈片刻,怕惹人闲话,苏晚温柔叮嘱几句天冷防寒的话语,便提着空篮悄然离去。
目送少女背影走远,林野收回目光,心绪愈发沉稳。
岁末寒冬,众生皆苦,唯有蓄力者能破局。
他静坐屋内,细细盘点自己所有底牌。
现金九百余文,是安稳底气。
满屋精制干药、四张顶级冬皮,是即将爆发的巨款资本。
稳定的药铺人脉、即将到来的外商渠道,是他通往更大世界的门路。
蛰伏一冬,养精蓄锐。
所有的沉淀、所有的辛苦、所有的耐心,都只为年末这一场翻盘。
外面村里依旧喧嚣琐碎,人心百态、焦虑四起。
林野却早已心定如磐,静待风起。
他知道——
只需再等短短数日,青云镇商潮起,便是他彻底攒足巨款、跳出山村底层的高光时刻。
冬将尽,岁将新,机遇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