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卖部的冰汽水

七月九日，太阳很毒。

丁星瑶和赵诀衍摘完番茄，两个人都出了汗。番茄确实熟了，红彤彤的，摘下来的时候轻轻一掰就掉了。赵诀衍把番茄放进一个小碗里，用清水洗了洗，递给丁星瑶一颗。

“尝尝。”他说。

丁星瑶接过来，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比菜市场买的番茄好吃多了。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咬了一大口。

“好吃吗？”赵诀衍问。

“好吃！”丁星瑶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番茄汁。

赵诀衍递给她一张纸巾。丁星瑶接过来擦了擦嘴，忽然觉得好热。太阳晒得她后背发烫，额头上都是汗。她看了看赵诀衍，他也在擦汗，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

“好热啊。”丁星瑶说。

“嗯。”赵诀衍看了看天，“今天三十七度。”

“我们去买冰汽水吧！”丁星瑶提议，“小卖部有冰的橘子汽水。”

赵诀衍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个人下楼。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太阳把水泥地晒得发白，踩上去脚底板都烫。丁星瑶拉着赵诀衍的袖子，尽量走在树荫底下。

小卖部在小区门口，是一个小小的铁皮棚子，门口摆着一个冰柜，上面盖着厚厚的棉被。丁星瑶跑过去，掀开棉被，一股冷气冒出来。冰柜里摆满了各种汽水，橘子味的、柠檬味的、葡萄味的，瓶子上挂着水珠，冰冰凉凉的。

“我要橘子味的！”丁星瑶拿起一瓶。

赵诀衍拿了一瓶柠檬味的。他走到柜台前付钱，老板是个胖胖的阿姨，笑着收钱找零。

两个人走出小卖部，站在树荫底下。丁星瑶拧瓶盖，拧了半天没拧开。瓶盖上沾了水，滑溜溜的，她的手又小，使不上劲。

“打不开。”她皱着眉，把瓶子递给赵诀衍。

赵诀衍接过来，一只手握住瓶身，另一只手握住瓶盖，轻轻一拧。“啵”的一声，瓶盖开了，冒出一小股白气。他把瓶子递回给丁星瑶。

“谢谢。”丁星瑶说。

赵诀衍愣了一下。

丁星瑶也愣了一下。她以前很少说“谢谢”，尤其是对赵诀衍。她总觉得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就像她不会对自己的左手说谢谢一样。但刚才，她脱口而出了。

赵诀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用谢。”

丁星瑶的脸有点热，不知道是因为太阳晒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赶紧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橘子汽水。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橘子味的甜和气泡的刺痛感，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喝！”她说。

赵诀衍也喝了一口柠檬汽水，柠檬的酸味让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他看着丁星瑶喝汽水的样子，她仰着头，喉结一动一动的，嘴角沾了一点泡沫。

“你嘴角有泡沫。”他说。

丁星瑶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哪里？”

“这边。”赵诀衍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丁星瑶又擦了擦：“现在呢？”

“好了。”赵诀衍说。

两个人站在树荫底下，慢慢地喝着汽水。冰柜里的冷气一阵阵冒出来，吹在脸上凉凉的。丁星瑶喝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把瓶子举起来。

“干杯！”她说。

赵诀衍看了看她，也举起瓶子：“干杯。”

两个瓶子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橘子汽水和柠檬汽水在瓶子里晃了晃，气泡咕噜咕噜地冒上来。丁星瑶笑着喝了一大口，汽水太冰，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慢点喝。”赵诀衍说。

“没事。”丁星瑶咳了两声，又笑了。

他们慢慢往回走。走到楼下时，汽水已经喝完了。丁星瑶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赵诀衍把瓶盖收集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收集瓶盖干什么？”丁星瑶问。

“好看的。”赵诀衍说。

丁星瑶看了看他口袋，里面已经有好几个瓶盖了，五颜六色的。她想了想，跑回垃圾桶旁边，把刚才的橘子汽水瓶盖捡了回来，擦干净，递给赵诀衍。

“这个给你。”她说。

赵诀衍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个橙色的瓶盖，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橘子图案。他点点头，放进口袋里。

两个人上楼。楼梯间比外面凉快一点，但还是热。丁星瑶跟在赵诀衍后面，听着他的脚步声“嗒嗒嗒”地响着，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有冰汽水，有番茄，有赵诀衍。

好像还挺好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