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桶金

QQ对话框弹出对方报价：八千。

林冉盯着这串数字，指腹反复摩挲鼠标。她想起论坛上很多独立开发者踩坑，熬几个月写出的程序，被商家话术拿捏，最后低价出手。

这是她第一次谈上万的源码交易，心底没底。对比多家私信，这家工作室相对靠谱，不会空口画大饼。

没过多久，新消息弹出来。

【对方】：八千真的是实在价。你这个软件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改版，我们接手之后，还要花钱全网清理。杀毒频繁误报，也得一个个对接安全平台处理，开销不小，只能给到这个数。

林冉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键盘上微微发颤。不能露怯，很多开发者谈判太早退让，最后失去议价空间。

稳住呼吸，逐字敲下回复。

【林冉】：原版程序本身不存在问题。网上闪退、捆绑病毒的改版，都是他人私自篡改，不属于我方责任。清理盗版、对接平台是你们接手后的运营成本，不该折算进报价。

光标停在输入框，她咬了咬下唇，敲出自己的底线。

【林冉】：最低一万二。

消息发送出去，等待的每一秒都难熬。林冉盯着聊天窗口，手指无意识反复点击页面空白处，脑子里预想最坏结果：对方继续砍价，或者直接终止谈判。

对话框沉寂许久，终于跳出回复。

来回拉扯三轮，对方依旧拿后续维护成本压价，但语气慢慢松动。几番讨价还价，对方松口，一万二成交。

林冉肩膀微微一松，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新消息紧跟着发来。

【对方】：价格敲定。我拟一份《独家商用授权协议》，电子版发你。仅转让商用使用权，源码不得二次外流，著作权依旧归你，不买断。协议写明，泄密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我们互传扫描件，之后邮寄纸质版。你确认签字扫描回传，这边立刻全额转账。

林冉盯着这段文字。论坛私下交易大多只靠口头约定、QQ聊天记录，很随意。她没想到一万二的单子，对方愿意走正式协议。

这点让她放下不少顾虑。愿意把手续做全，说明是正经做生意，不是倒卖源码的骗子。

她快速敲字回复。

【林冉】：我现在在网吧，没有扫描仪。我去校门口打印店，打印签字扫描，弄好发给你。

【对方】：没问题，不急。

消息发送完毕，林冉关掉聊天窗口，退出论坛后台。指尖搭在鼠标上，心里快速掂量。

软件火了之后麻烦就没断过。盗版到处流传，篡改后的恶意版本层出不穷，杀毒误报的投诉源源不断。

很多用户分不清版本，盗版惹出的祸，全都跑来指责她，甚至出事之后直接来找她追责。

她没有私人电脑，只能抽空跑网吧维护，长期应付纠纷、不停辟谣，实在耗不起。就算停止更新，这些麻烦也不会凭空消失。

好在她早就想好了后路。本硕连读的名额稳稳拿到手，奖学金足够支撑日常开销。大二写的休闲小游戏，是她留给以后做工作室的底牌，绝不会动。

这个软件本就是拿来试试水的，卖掉也无妨。

关掉网页，林冉起身离开网吧，直奔校门口打印店。打开协议文档打印，她微微俯身，一行一行细读，逐字查找陷阱，确认没问题，提笔签下名字。

店里的扫描仪摆在柜台角落，老板帮她扫成电子文档。拿到扫描件，她点下发送。

对方收到扫描件，很快发来网银提交转账的截图。

【对方】：已经提交转账，一万二。跨行会有延迟，有空去ATM查一下。

截图看着没问题，但林冉心里清楚，图片能造假，提交转账不等于钱一定到账。眼看马上到宿舍门禁，这会儿来不及跑银行。她把手机攥紧，这件事搁在心上，一整晚都放不下，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

第二天中午下课，林冉绕路走到校外银行自助区。插卡输密码，屏幕慢慢加载出账户余额。

一万两千元，安安静静躺在这张很少动用的储蓄卡里面。

林冉屏住呼吸，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手指下意识攥紧银行卡。心口猛地一松，紧绷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放开，疲惫瞬间涌上来，又掺着一点难以言说的踏实。这笔钱，是她一行行代码熬出来的。

这张卡平时只存一点点零花钱。她打开网页网银，专门把这一万二单独标记，不和生活费混在一起，留作创业启动资金。

关掉网银页面，QQ消息弹了出来。

是那位帮忙推广纯净原版的装机师傅，照旧来找她拿安装包，准备给店里客户使用。

林冉看着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片刻。数万下载用户里，坚持只用原版、拒绝修改包的人本就不多。

她如实回复，告知对方软件已经转让，自己不再持有分发权限。末尾附上一句感谢，了结这段合作，顺带把版本辨别文件一并发送。

对方沉默很久，只回两个字：可惜。

临近宿舍锁门，林冉登录论坛小号，发布置顶公告。文字简洁克制，不多赘述，只说明软件商用版权转让，后续第三方改版问题与她无关，提醒大家下载时小心病毒。

做完收尾，退出账号，关闭全部页面。

走出楼道，晚风迎面吹过来。一整夜谈判拉扯耗尽精力，脑袋沉沉发胀。她只想回宿舍洗漱躺下休息。

街边一排临街小店，不少店主趴在柜台本子上手写记账盘点。

她沿路看着街边店铺，时不时听见店主抱怨手写账本费事，账目还容易算错。她想起论坛里，也常有小店老板发帖，寻觅简单顺手的记账工具。

市面上那些免费软件竞品多，盗版到处都是。若是专门做给小店用的简易记账程序，或许反而能找到机会。

念头一闪而过。她太累，暂时没有精力细想。本金已经到手，剩下的路，可以慢慢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