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的下颌绷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从白墙上移开,往下偏了偏,落在自己手背上。
手背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一道一道的,浅浅的,像被花瓣上的脉络印上去的。
他的嗓子堵着什么东西,堵得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你走了,你就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花咏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他的嘴唇贴着沈文琅的耳垂,轻轻含了一下,松开,又贴上去,声音里那层哑里慢慢渗出一丝颤。
“文琅,你恨我,总比你忘了我强。”
沈文琅的眼眶忽然热了。
那股热意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顶过喉咙,顶过鼻腔,顶得他视线模糊成一片。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堵着的东西终于挤出来了一点,每个字都带着碎。
“花咏。”他叫了一声。
就只有一声,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下不去,堵得他眼眶里的那层水光终于兜不住了,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淌到嘴角,落在枕头上,洇开一个极小的、深色的圆点。
花咏感受到了那滴泪的温度。
他的嘴唇贴着沈文琅的耳后,安安静静地停着,呼吸拂过那片皮肤,温热而绵长。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沈文琅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带得两个人的身体贴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他知道文琅不会走了。
文琅的腿是软的,站都站不稳。
文琅的腺体里是他的信息素,离了他就会难受。
文琅的皮肤上全是他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文琅的每一次呼吸里都有幽灵鬼兰的影子,每一次心跳都带着Enigma的烙印。
文琅走不了的。
就算文琅的心还在高途那里,身体也已经回不去了。
可他想要的不只是身体。
花咏闭着眼,把脸埋进沈文琅的后颈,嘴唇贴着那道咬痕,安安静静地停着。
他的手指从沈文琅腰侧慢慢滑上来,滑到胸口,掌心覆在沈文琅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颗心在薄薄的胸腔底下跳着,一下一下的,又快又乱。
他把掌心按在那里,不动了。
一点一点来。
从身到心。
他花咏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沈文琅的声音从花咏怀里响起来的时候,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管,每个字都带着被泪水泡软了的、沉甸甸的钝。
“花咏,你是在逼我吗。”
花咏的手臂在他腰上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短得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又慢慢松下来,松松地搭着,指腹贴在他小腹的弧度上,安安静静的。
沈文琅没有回头。
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脖颈上的筋络微微凸起来,从耳后一直连到锁骨,那根筋在跳,跳得又浅又急,像绷到极限的弦在末梢处止不住地颤。
他的眼睛很干,干得发涩,昨晚流了太多泪,此刻眼眶里空空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红,像一朵被雨打了一整夜的花,花瓣里的水都流尽了,只剩下蔫蔫的、发白的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