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沈文琅112

花咏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在胸腔里，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从后颈贯穿到脚底，钉在了原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炸得他眼前白了一瞬，炸得那些被压了二十五年、封了二十五年、踩进土里踩实了又踩实的念头，全部从裂缝里涌出来，汹涌而滚烫地砸在他自己的意识里。

他爱沈文琅。

他花咏，爱沈文琅。

不是发小，不是搭档，不是易感期时的习惯，不是二十五年相处出来的依赖。

那些都不够。

那些都太轻了。

那些都不足以解释此刻他胸腔里翻涌着的、滚烫而胀痛的东西，不足以解释为什么沈文琅唤了一声阿咏他就甜得发麻，不足以解释为什么沈文琅哭了他在心疼，不足以解释为什么看见沈文琅和高途接吻的那天他站在走廊里把掌心掐出了血印。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沈文琅面前失控的那天。

教室里信息素炸开，周围的Alpha同学被压得动弹不得，沈文琅从后排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脱下校服外套罩在他头上，把他带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那间空教室里，沈文琅蹲在他面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鸢尾紫罗兰的气息像一堵墙把所有窥探的目光挡在外面。

那时候他烧得迷迷糊糊，攥着沈文琅的袖子，嘴里叫着文琅。

沈文琅一遍一遍地应着，声音沉稳而耐心，掌心覆在他后颈上，温柔地安抚着。

那是第一次。

从那之后每一次易感期守在身边的都是沈文琅。

每一次。

从来没有一次例外。

可他把这些当成了什么。

当成了习惯，当成了依赖，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永远不会消失的背景。

他以为他爱的是盛少游。

因为盛少游在他最狼狈的那一天出现，把他从一群围堵他的人手里拉出来，那一下让他记了十多年，让他制定了整个计划去接近，让他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那个人。

可盛少游给他的是一根绳。

一根在他快要淹死的时候丢过来的绳。

他抓住了，他感激了，他把那当成了爱。

可沈文琅给他的是一片海。

一片从两岁开始就安安静静地托着他、载着他、无论他漂多远都会回到岸边看到的那片海。

他从来没有感激过那片海，因为他以为海永远在那里。

他以为海不需要被爱，海只需要存在。

花咏的呼吸开始发颤。

他低下头去看沈文琅，目光从那张被泪洗过的脸上慢慢扫过去，扫过被咬破的嘴唇，扫过泛红的眼尾，扫过那些被他亲手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

沈文琅躺在他身下，仰着头，后颈的腺体红肿着，浑身都是幽灵鬼兰的味道，里里外外都被他的信息素浸透了，像一朵被人从枝头折下来、养在自己瓶里的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根茎却已经长进了他的水里。

还好。

花咏的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又酸又胀的热意，顶过喉咙，顶过鼻腔，顶得他眼眶都泛起一层薄薄的湿。

还好还来得及。

文琅现在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