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下班后去超市买菜。
从前他都是一个人住,吃饭随便对付,一碗面或者一份速冻水饺就打发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下了班就直奔超市,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悠,手里拿着手机查菜谱,一边查一边往车里扔食材。
西红柿拿两颗,牛腩挑一块肥瘦相间的,又顺手拿了把葱和几头蒜,走到调料区的时候想起来家里酱油好像快没了,又折回去拿了一瓶。
推车经过零食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包薄荷糖。
沈文琅办公桌抽屉里那盒薄荷糖快空了,他每天早上收拾桌面的时候都能看见那个铁盒里的糖越来越少,盒底只剩几颗孤零零地滚着。
沈文琅不记得自己补,高途也不提醒,就等着它空,空了就悄悄换一盒新的进去,沈文琅从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以为是行政补的。
高途把那包薄荷糖扔进购物车里,想了想,又拿了一包。
这次他打算换个牌子,让沈文琅吃出来不一样,看他会不会问。
结完账出来,两大袋东西拎在手里,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碰见了隔壁栋的一个Omega姑娘,人家冲他笑了笑,目光在他拎着的袋子上停了一秒,没说什么就走了。
高途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大概在想,一个S级Alpha,怎么拎着两袋菜跟个家庭主妇似的。
但高途不在乎。
他上了楼,先把菜放进自己那边的冰箱,然后拿出其中一袋,里面装着牛腩、西红柿和几颗新鲜的小葱。
他拎着袋子走到隔壁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沈文琅穿着家居服,头发半干不干地垂在额前,手里还拿着块毛巾在擦,显然刚洗完澡。
“又做什么。”沈文琅靠在门框上,毛巾搭在脖子上,语气听着不耐烦,可高途注意到他侧身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炖牛腩。”高途拎着袋子往里走,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径直进了厨房,“上次你说太咸,这次少放点酱油。”
沈文琅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
高途把牛腩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底下冲,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淡的旧疤,就是当年替沈文琅挡酒瓶留下的那道。
那道疤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浅粉,像一条安安静静趴着的蚯蚓。
沈文琅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走过去,从高途手里把那块牛腩接过来。
“我来切。”他说。
高途愣了一下,手里空空的,看着沈文琅卷起袖口,拿起菜刀,低头把牛腩按在砧板上,一刀一刀切下去。
刀工意外地不错,块块均匀,断面齐整。
“你什么时候会的。”高途靠在灶台边,歪着头看他。
“一直会。”沈文琅头也不抬。
“那以前怎么不做。”
沈文琅切肉的动作停了一拍,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以前也没让我做。”
高途没说话了。他看着沈文琅低头切菜的侧脸,看着那道从眉骨滑到下颌的线条被厨房的暖光描得柔和了一些,看着几缕没干的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动作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