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花咏终于坐了起来。
靠着床头,把手机握在手里。
黑暗中他的面色沉静而苍白,眼睛下面浮着淡淡的青色。
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了那个加密通讯软件,点开常屿的对话框。
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很久很久。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在他垂下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他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长时间——长到屏幕自动暗了一次,他又点亮一次,暗了一次,他又点亮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查这个是为了确认计划没有偏离轨道。
沈文琅是他的搭档,如果沈文琅的个人生活出现了变数,他需要知道,需要评估风险,需要确认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这是理性的、冷静的、完全必要的举措。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完美。
完美得像他过去十年里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一样滴水不漏。
他打出了一行字。
“查一下沈文琅最近的动向——还有那个高途。”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重新滑进被子里,面朝窗外。
月光那条银线还在墙上,纹丝不动。
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脑子里所有翻涌的东西。
盛少游。
他想。
明天要去见盛少游。
今天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他对我很好。
他对我很好。
他对我很好。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五遍。
每一遍都像往心里填一块石头,把那些翻涌的、不该存在的念头压得更实一些。
可就在他快要沉入浅眠的时候,脑海里又浮上来一幅很多年前的画面。
沈文琅揉他头发的时候,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下来,力道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时候沈文琅嘴上说着“你烦不烦”,手却没有收回去。
花咏把脸埋进枕头更深处,把那个画面也压进黑暗里。
可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片黑暗的某个角落,像一颗埋在地底的种子,在他的骨骼与血肉之间缓慢而固执地向下扎根。
第二天清晨,常屿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花咏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沈总和高途同居半个月,高途分化成了S级Alpha,两个人每天一起上下班,沈总甚至在公开场合不再避讳与高途的肢体接触。
常屿附了一张照片:沈文琅和高途从HS集团大楼并肩走出来,沈文琅侧头跟高途说话,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高途走在他身侧,肩线平直,步伐稳当,整个人和从前那个垂着眼安静跟在身后的Beta秘书判若两人。
花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晨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反反复复,他没有去拨。
久到,阳光照在屏幕上有些反光,他要偏了偏角度才能看清高途的脸,那双从前永远低垂着的眼睛此刻正抬着,坦然地望着沈文琅的侧脸,里面盛着一种花咏很熟悉的东西。
他见过那种东西。
在镜子里。
在盛少游面前。1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