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沈文琅29

他偏头看着窗外，余光里是盛少游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无名指上常年戴着一枚极细的银戒，和他整个人的利落气质很衬。

花咏看着那根手指，忽然想起另一只手。

沈文琅的手指上什么也不戴。

但他的指节比盛少游的更粗一些，是常年握笔和锻炼磨出来的微凸。

小时候沈文琅的手还没长开，比现在细很多，花咏记得有一年冬天他们去溜冰，沈文琅摔了一跤把掌心蹭破了，他蹲在他旁边用随身带的创可贴给他贴伤口。

沈文琅嫌他贴得歪，皱着眉说你行不行，花咏哼了一声，说嫌歪你自己贴，然后沈文琅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花咏用两根手指把创可贴的边角按平。

“到了。”盛少游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花咏眨了眨眼，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盛少游正侧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询问的意思：“想什么呢，喊你两遍没听见。”

“想——今晚吃什么。”花咏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伸手推车门。

盛少游看着他耳尖那抹自然而然的微红，嘴角扬起来，没有追问。

餐厅是盛少游提前订好的，靠窗的位子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夜景。花咏坐在他对面，低头切盘子里那扇和牛，刀叉碰到瓷盘发出细碎的脆响。

盛少游跟他说着画廊那个展的事，说今天会有几个挺有意思的当代艺术家作品，花咏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句“嗯”或“那挺好的”，手下的叉子把切好的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味道寡淡。

想起很多年前和沈文琅偷偷挤在学校后街的拉面馆里。

两张窄桌拼在一起，陶瓷碗里的汤面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当时沈文琅把碗里的卤蛋夹给他，说“我不爱吃这个”。

花咏明明知道他是嫌碗里只有一颗蛋想留给自己，但还是毫不客气地戳起来咬了一大口。

面馆的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红字“营业中”，门外冬天的冷风灌进来，但碗里的汤一直烫到指尖发红。

“不好吃？”盛少游的声音又一次把他拽回来。

花咏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那块肉，抬起头冲盛少游笑了笑：“没有，挺好吃的，就是今天不太有胃口。”

盛少游看了他两秒，把自己的汤盅推过来：“喝点热的，胃不舒服就别硬吃。”

花咏端过那只汤盅，小口地喝。

鸡汤的油脂浮在表面，烫得舌尖微微发麻。

他低头看着汤面上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用汤匙轻轻搅散它。

饭后去了画廊。

私展的人不多，灯光调得很暗，墙壁上挂着几幅笔触浓烈的油画。

盛少游走在他旁边，偶尔停下来跟他讲解某幅画的背景和技法，花咏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那些色块，手指松松地垂在身侧。

盛少游讲到一半低头看他，然后自然而然地把花咏垂着的手牵过来握进掌心。

花咏的指尖微微一缩，然后慢慢放松，手指从盛少游的指缝间穿进去，十指相扣。

掌心贴在一起的温度是真实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