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北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许诚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早间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哥。”
许南北站在客厅中间,穿着外套,书包背好了,鞋也换好了。
许诚从手机上方抬了一下眼皮。“嗯?”
“我去张祈家练口语。”
“练口语?”许诚把手机扣在肚子上,“你英语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快听说高考了,她妈让去她家一起练,安静。”
许诚坐起来,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他打量着许南北,许南北被看得不自在,把书包带子紧了紧。
昨天许诚带着许南北去看了医生。
心理科在门诊楼五层,走廊里很安静。
许诚去护士台报到,拿回来一张量表。“先填。”
许南北接过来,低头开始勾。
许诚坐在旁边,没看他填,盯着叫号屏。
四十分钟后,广播叫到许南北的名字。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金边眼镜。她翻着量表,问了些常规问题——睡眠、胃口、情绪、持续时间。许南北回答得很简短。
最后医生放下笔。
“许南北,我建议你先做一个脑部检查,排除器质性问题。有些脑部病变也会有类似抑郁的表现,得先确认不是那个方向。”
许南北看了许诚一眼。许诚问:“什么检查?”
“脑部核磁共振,今天就能做,在负一层。”医生开了一张单子递过来,“做完拿着报告回来找我。”
负一层的影像科比楼上冷,灯光是白的,照得墙壁发青。许诚去缴费,许南北坐在等候区,看着玻璃门里面那台巨大的圆筒机器,有人躺进去,有人被推出来。
他进去,躺下,机器开始嗡嗡响。声音很大。大概十几分钟,机器停了。
出来的时候许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帆布包。
“完事了?”
“嗯。”
“报告等半小时。”许诚看了一眼手机,“先去吃点东西。”
“许南北。”护士叫号。
大约四十分钟后,两个人拿着报告回到五层诊室。医生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片子,又翻了翻报告单,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脑部结构没有问题。”医生说,“排除器质性病变。所以还是回到刚才的判断——重度抑郁发作。”
她重新开了一张处方,递给许诚。“药按时吃,两周后复诊。心理治疗我建议尽快约上。”
……
许南北看见许诚没什么反应 ,静静地,完全不像他的样子。而今天又恢复了原本的吊了郎当的样子。
“她妈在家吗?
“在。”
“那行。”许诚摆摆手,“去吧。”
许南北转身往门口走。刚摸到门把手,身后传来许诚的声音——
“等一下。”
许南北回头。许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靠着鞋柜,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挠了挠下巴。
“明天上课的时候,”许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隔壁邻居听见,“你帮我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
“你们那个林……林智雅。”
许南北看着自己表哥,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打听什么?”
“就……她平时忙不忙啊,喜欢什么啊,中午一般在哪儿吃饭啊,这些。”
许南北把书包带子从肩上取下来又放上去。
“哥。”
“嗯。”
“她是老师。”
“我知道。”
“我是学生。”
“所以呢?”
“所以我去问她‘老师您中午在哪儿吃饭’,你不觉得奇怪吗?”
许诚皱了皱眉,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就不能自然点?比如下课了顺嘴问一句。”
“我一个英语考一百零三的人,下课了不问题去问老师中午吃啥?”
许诚被堵了一下,但很快找到了新角度:“那你问张祈也行。张祈跟她不是挺熟的吗。”
“张祈跟她熟,你让张祈帮你问?”
“那不行。”许诚立刻摇头,“张祈问算怎么回事。”
“那我问就算怎么回事?”
许诚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在原地走了两步,鞋底蹭着地砖发出吱吱响。
“算了算了。”他摆了摆手,“你先去吧。”
许南北“嗯”了一声,拉开门。
门开到一半,许诚又说:“哎——”
“又干嘛。”
“你到张祈家了给我发个定位。”
“发定位干嘛?”
“我看一眼她家附近环境怎么样。”
“哥,她家我去过一百次了。”
“那也发一个。”
许南北叹了口气,把门带上了。
他下了楼,走出单元门。他摸出手机,给张祈发了条消息。
我出门了
张祈回得很快。
“我妈刚把饺子包好。”4
这只企鹅好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