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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符证踪,帝定海筹

大靖王朝

夜色漫过皇城重檐,天牢的寒气依旧缠绕回廊。沈昭华听完安平王吐出的秘情,立在铁栏之前,玄色常服上暗纹龙纹在狱火微光里沉沉蛰伏。

方才安平王所言,大靖之外,远海有海主盘踞,凭海纹玉符互通密约,一切联络不留片纸只字。

大靖。

这是她执掌的山河。

沈昭华眸光沉静,不见波澜,只是淡淡开口,声威压过牢内呼啸阴风:“海纹玉符,你身上可有?”

安平王浑身脱力,锁链随他微弱动作发出刺耳叮当之声,他艰涩摇头,眼底满是颓败:“玉符一分为二,我持半符,另一半在海主使者手中。每次相约会面,两符相合,方能确认身份。那半符早已交由远海使者带回海外孤岛,不在京城。”

“会面之地?”

“东海之外,一座无名礁岛,寻常渔舟难以抵达,岛上常年海雾笼罩,唯有海主麾下船队识得航路。”安平王喘息着,再无先前要挟帝王的张狂,“海主手下,皆是多年劫掠海上的亡命之徒,又广揽被大靖贬黜的罪臣、流亡工匠,私造海船,蓄养甲兵,财力雄厚,伺机待变。”

沈昭华静静听着,将每一字都收入心中,不插话,不催促,帝王的耐心,本就是利刃。

苏清砚立在她身后,执笔默默记录证词,大气不敢出。原本以为拿到线索便可即刻发兵出海,可听完供述才知,远海势力根基藏于迷雾孤岛,贸然出海,极易落入对方埋伏。

待安平王说完,沈昭华不再多问。

“押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见。”

她转身,不再看阶下囚一眼。安平王所有价值,至此已经榨取干净,留他性命,只为日后对证。

走出天牢,外面夜风清寒,抬眼便是大靖皇城的漫天星斗。沈昭华一路无言,直至重返御书房,殿内烛火长明,铺开偌大的《大靖海疆全图》。

辽阔图卷之上,内陆郡县、江河关隘、北境边塞历历分明,向东延伸,便是浩渺无际的东海,零星小岛标记潦草,那片海雾笼罩的无名礁岛,甚至没有名字。

沈昭华指尖落在东海海岸线,指腹缓缓划过沿岸港口。

苏清砚躬身站在一侧,低声请示:“陛下,既然探明海主盘踞东海外岛,臣可否即刻传令沿海卫所整备水师,寻岛围剿?”

沈昭华微微摇头,抬眸,目光深邃,运筹决断,独定方略。

“不可。”

“大靖连年北境征战,国库损耗,水师久未经大战。海主盘踞孤岛,熟悉洋流海况,擅长水战。若是仓促举大军出海,茫茫大海之中,我们不识航路,反会落入对方圈套,损兵折将,正中其下怀。”

她俯身,目光凝在海图之上,条理清晰,缓缓道出筹谋。

“对付远海暗流,当分四策,步步为营。”

“其一,密令沿海各州县,表面照常通商渔猎,不可显露戒备。明面上安抚沿海百姓,减免渔税,收拢民心,让海主探子看不出大靖已有防备。”

“其二,挑选熟悉东海洋流、常年出海的可靠渔民,编入暗探队伍,伪装商船、渔户,分批出海。目标不是开战,而是勘定礁岛确切方位,记录潮汐、暗流、海船停泊口岸,暗中探查海主船队布防。”

“其三,秘密拨付内库银钱,命沿海船厂暗中修缮、增造战船,操练水师。此事隐秘进行,对外只称修缮旧船,不得宣扬,悄悄积蓄海上战力。”

“其四,搜找天下能工玉匠,依安平王口述,复刻海纹玉符样式。持仿造玉符,设局引诱海主的使者登岸,伺机擒获,获取更多情报。”

四道方略,一明一暗,一缓一厉,尽显帝王城府。不逞一时之勇,而是徐徐布网,静待收网时机。

苏清砚心头肃然,躬身叩首:“臣领旨!陛下谋算深远,臣佩服。”

沈昭华抬手,轻轻按住海图,眸色冷冽,声音不大,却带着执掌大靖万里疆海的磅礴气魄。

“海主以为隔海凭雾,便可游离于大靖律法之外,暗中勾结逆臣,觊觎朕的江山。”

“他只看到大靖北境曾有战乱,却忘了,大靖海疆,亦是朕的疆土。”

“凡在海疆之内,祸乱大靖社稷,勾结叛贼者,无论藏于孤岛远海,还是隐于迷雾波涛,朕终将寻到。”

“他想借内乱蚕食大靖,朕便以海为棋盘,布下罗网。待到时机成熟,水师扬帆,踏破海雾,将这远海暗流连根拔除。”

烛火摇曳,映在她玄色衣袍,九五威仪,凛凛自生。

“另外,传信北境。告知守将周凛,北境虽安,依旧不可松懈。一旦远海势力设法联络草原残部,南北再启勾结,北疆铁骑可随时南下策应。内外防线,必须互为犄角。”

“臣遵旨!”

夜色渐深,御书房灯火不息。

世人只知大靖内乱平定,宗室逆党落网,朝野安定,一派太平景象。无人知晓,他们的帝王,已经将目光投向茫茫东海,一张横跨山海的大网,正在海面之下悄然铺开。

天牢里的安平王还残存一丝微弱幻想,等候远海来援。

可他不知道,从沈昭华听完供词的那一刻起,远海海主的棋局,已经落入帝王掌控之中。

波涛万里,迷雾重重。

大靖的剑锋,已然遥指沧海。2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好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