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练,月华洒满长乐宫青砖地。
宫灯次第高悬,暖光融融,一扫往年深宫寒凉肃杀之气。今日太子册封旨意传遍四海,朝野同贺,宫城之内处处皆是喜色。
殿内无人再议权谋,无人再谈风波。
沈清晏独立廊下,晚风拂袖,青丝轻扬。
这数载深宫浮沉,一幕幕在心底掠过。
初入宫闱,步步小心,看人面冷暖,观权争无情。
助贵妃守本心,护稚子避祸端,破贪腐于东南,清朋党于朝堂,定乱象于深宫。
她以一介布衣之身,入局惊涛,执棋破局,硬生生在步步杀机的皇室纷争里,杀出一条清平之路。
如今——
奸妃已废,外戚已除,乱党已清,储位已定,山河无扰,天下安宁。
所有背负、所有筹谋、所有隐忍,尽数功成。
沈清瑶端着一盏温茶走近,望着姐姐清宁恬淡的侧脸,轻声叹道:“姐姐,别人入深宫,皆为荣华、权势、恩宠。唯独你,是为了平乱而来,乱平便功成。”
沈清晏接过茶盏,浅浅一笑:“我本无心入宫,无心争功,无心涉皇权棋局。当初入局,不过不忍良善被欺、忠良蒙冤、稚子殒命、苍生受累。”
如今该护之人皆安,该平之乱皆定。
她,已然可以脱身。
御书房深夜传旨,内侍携赏赐抵达长乐宫。
锦绣千匹、珍宝一匣、良田百顷、黄金万两,皆是帝王重赏。除此之外,另有一道特殊口谕——
“沈清晏功在社稷、智定朝局,朕许你自由身,宫中来去随意,不受礼制束缚,不居官职、不隶后宫,终身享皇族礼遇。”
这是无上殊荣。
大胤开国百年,从未有一介外臣女子,能得帝王许诺终身自由、不受宫束。
沈清晏听闻圣谕,从容垂首:“臣女谢陛下隆恩。”
内侍笑着恭贺:“沈姑娘乃是我朝第一人,圣眷无双。”
赏赐堆满偏殿,荣华夺目,世人见之,皆以为她会就此留居深宫,伴太子辅政,尊享一世盛名。
无人知晓,她心中早已生出退意。
夜深人静,殿中只剩姐妹二人。
沈清瑶看着满殿珍宝,轻声问:“姐姐,陛下默许你自由,未来你打算如何?长留宫中辅佐太子,还是……”
沈清晏抬眸望向窗外皓月,目光温柔而坚定:
“太子仁厚清明,有陛下悉心教导,有朝臣尽心辅佐,已然独当一面,无需我再辅佐。”
“深宫棋局已定,我当离场。”
她入局,是为济世安民、扶正朝纲。
她离场,是为山河安定、盛世无争。
功成身退,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隔日清晨,天光初亮。
沈清晏亲手书写辞呈手疏,字字恳切,不求功名、不求封赏、不求权势,唯求归乡自在,山野余生。
御书房内。
帝王展开疏文,逐字阅毕,沉默良久。
他心中早已知晓,这个女子从来无心富贵。
她能搅动朝堂风云,能定深宫百年乱象,却始终心如云水,淡泊无争。
帝王轻叹一声,执笔落字,御批八字:
“功成不居,许君归山。”
准她离宫,许她自由。
消息传回长乐宫,沈清瑶又喜又不舍:“姐姐,你真的要走?从此以后,你便不再回深宫了吗?”
“并非永不相见。”沈清晏温柔浅笑,“太子已然长成,山河已然安定。往后宫中岁岁平安,我亦可岁岁归来小聚。只是,我不再被困棋局,不再身陷纷争。”
萧策立于院中,月色晨光落在他肩头,目光笃定:“姑娘去往何处,萧策便护往何处。从此无暗卫任务,无朝堂羁绊,唯护姑娘一世安宁。”
数年相随,出生入死,风雨与共。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功名利禄,唯她平安自在。
沈清晏回眸,轻轻颔首:“好。”
三日后,离宫之日。
秋光正好,天朗气清。
长乐宫所有人前来相送。
贤贵妃望着一身素衣、清淡如初的沈清晏,眼底满是感激与不舍:“清晏,若不是你,我母子二人早已葬身深宫乱局。你为大胤、为东宫、为我母子赌尽心血。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大胤最尊贵的故人。”
“无论何时归来,长乐宫永远是你的居所。”
七岁的皇太子赵珩,一身储君朝服,端正恭敬,深深一揖。
“珩儿一生,敬你、谢你、念你。若无姐姐,便无我今日储位,无今日盛世安稳。往后天下清平,我必不负你一片苦心,守山河、护万民、正朝纲。”
小小少年,言辞郑重,字字铿锵。
沈清晏轻轻扶起他,眼底温柔释然:“殿下只需勤政爱民、守心守德,便是对世间最好的回报。”
宫门大开。
沈清晏一身青衫素衣,不染繁华,不携权势,轻身简行,缓步走出困住她数年风云的皇城。
身后,九重宫阙巍峨壮丽,千秋霸业盛世煌煌。
身前,万里山河辽阔坦荡,人间烟火自在寻常。
来时风雨满城,步步惊涛。
去时山河安定,一身轻松。
萧策紧随身后,青影相随。
从此——
不问朝堂事,不涉帝王争。
朝看流云晚看霞,一川山水度余生。
深宫阙里的权谋终章,就此彻底落笔。
人间山河的温柔岁月,自此缓缓开篇。
本章完
全书正文终章!1
追平了,不够看,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