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鸢居的光景,与禁足小院的阴翳破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云海翻涌,霞光常驻,满山灵木受元婴道韵滋养,岁岁常青,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萦绕在庭院每一处角落。
苏清鸢静坐于灵泉中央的白玉石台之上,白衣绝尘,身姿孤稳。
元婴初成的浩瀚仙力平稳流转,周身道韵澄澈无瑕,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引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淬炼神魂,夯实根基。
突破元婴只是起点,于她而言,凡尘纷争、人心诡谲、爱恨纠葛,皆是修行路上的无谓尘埃。
旁人困于情爱执念、名利纷争、仇怨纠葛,内耗不休、心魔丛生。
而她早已勘破红尘,心无牵绊,道心澄澈,唯一所求,便是大道通天,仙途无极。
昨日那场席卷宗门的污蔑闹剧、生死危机,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助她勘破心境、圆满道心、突破境界的渡劫机缘。
洛晚晚的疯魔算计,谢云辞的悔恨执念,宗门众人的人心摇摆,统统扰不了她半分道心。
云舒端着一盏淬炼神魂的玉露灵浆,轻步走到石台边,看着自家师姐超然世外、潜心修道的模样,眼底满是敬佩与安心。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忿。

“师姐,方才我路过西院,听闻谢师兄日日都去禁足小院探望洛晚晚。”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洛晚晚已然彻底疯魔,毫无悔意,可他依旧放不下执念,任由对方纠缠拿捏。”

“真是不值!他明明知晓所有真相,明知洛晚晚恶毒至极,却还是执迷不悟!”
苏清鸢缓缓睁眼,眸底澄澈无波,无喜无怒,只有一片通透的漠然。
“执念缠身,心魔难破,皆是他自身道心不坚所致。”

“路是他自己选的,执念是他自己结的,后果自然也该他自己承担。”

她早已斩断过往所有情爱牵绊,放下所有恩怨纠葛。
谢云辞的沉沦堕落,洛晚晚的疯魔偏执,于她而言,不过是旁人的因果轮回,与她再无半分干系。
从前她退让隐忍、满心赤诚,换来的是误会践踏、辜负伤害。
如今她大道在前,前程万里,无暇顾及旁人的自我沉沦。

“师姐当真半点都不在意?”
云舒有些诧异。
苏清鸢淡淡颔首,眸光望向漫天云海,语气坦荡从容。
“我自修行,自踏仙途,他人善恶得失、沉沦起落,与我无关。”

“我只需稳步精进,登顶大道即可。”

说完,她不再多言,闭目凝神,再度沉入修行之中。
周身灵光再起,浩瀚的元婴仙力层层铺开,席卷四方,周遭天地灵气再度疯狂涌动,淬炼筋骨,滋养神魂。
佛系旁观,不问纷争,潜心精进,稳步登顶。
这便是如今苏清鸢的心境。
旁人疯魔内耗,她自独行大道。
云舒看着师姐通透豁达的模样,心中豁然开朗,彻底放下杂念。
是啊,师姐早已超脱凡尘格局,何必为了两个执迷不悟之人,浪费半分心神。
她莞尔一笑,安静守在一旁,为师姐护法。
不远处的灵树之下,一道青衫静立,身姿温润挺拔,眉眼清隽温和,正是沈知渊。
他静静望着石台之上的素白身影,眼底满是欣赏敬重,随即目光温柔落向向自己走来的云舒,轻声道。

“大师姐道心通透,心境无双,难怪能小小年纪突破元婴,冠绝古今。”
云舒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那是自然,我师姐最厉害了。”
少女眉眼明媚,自带鲜活暖意,看得沈知渊心底微漾,温柔笑意落满眼底。
二人并肩而立,一温一俏,静静守护在侧,无声相伴,默契无言。
历经数次宗门风波、人心诡谲,二人早已在一次次并肩守护、相互扶持中,滋生出绵长温润的情愫。
没有轰轰烈烈的纠葛,没有爱恨纠缠的偏执,只有双向奔赴的真诚,默默守护的温柔。
这边岁月安稳,修行静好,情愫渐生。
而西侧禁足小院,已然彻底沦为执念与疯狂的修罗场。
数日时间,谢云辞日日驻足此处,任由洛晚晚肆意拿捏心智,被她的情绪、愧疚、执念层层捆绑,彻底沉沦。
洛晚晚早已撕下所有伪装,不再故作柔弱无辜,字字句句皆是算计利用,次次所求皆是私心私欲。
她知晓谢云辞心底最深的痛点,是对苏清鸢无尽的悔恨,是自己数年欺骗带来的心智拉扯。
于是她日日渲染自己的凄惨委屈,字字句句控诉苏清鸢的“赶尽杀绝”。

“我不过是一时嫉妒糊涂,犯了一次错,她便将我打入深渊,毁我一生,断我仙途,何其狠绝!”

“所有人都敬她、捧她、畏她,唯独我,沦为人人喊打的罪人,受尽冷眼欺凌!”

“谢云辞,你亏欠我的,亏欠良多。”

“若你还有半分良知,就该护我周全,替我扫清所有欺辱我的人!”
她一遍遍放大自己的委屈,弱化自己的罪孽,一遍遍搅动谢云辞心底的愧疚与矛盾。
谢云辞本就道心紊乱、心魔滋生,被她日日纠缠蚕食,心智愈发混乱。
他清醒时,知晓洛晚晚所言皆是歪理邪说,皆是自私偏执。
可混沌之时,愧疚席卷心头,执念拉扯神志,便会不由自主地妥协退让。
短短数日,他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清冷矜贵、高傲卓绝的宗门天骄,如今眉眼阴郁、神色疲惫、周身戾气缠绕,再也没有半分年少风华。
修为停滞不前,道心摇摇欲坠,心智被反复拉扯,日渐麻木沉沦。
他开始下意识听从洛晚晚的所有要求,心甘情愿沦为她的棋子。
洛晚晚知晓宗门之中,尚有不少弟子私下议论她的恶行,鄙夷她的为人,甚至偶尔会暗中嘲讽排挤禁足的她。
从前她隐忍承受,如今,她尽数算在心底,一一告知谢云辞。

“外门弟子李昊,昨日在演武场当众嘲讽我阴毒卑劣,不配为青云弟子。”

“内门弟子苏瑶,暗中散播谣言,肆意诋毁我过往名声。”

“执事堂几位师兄,处处刁难我的禁足供给,刻意克扣我的修行资源。”
每一次诉说,都带着委屈控诉,字字句句,都在挑动谢云辞的保护欲与愧疚感。
而谢云辞,无一例外,尽数照做。
他顶着宗门非议,不顾身份颜面,一次次亲自前往演武场、执事堂,当众训斥诋毁洛晚晚的弟子。
但凡有人敢议论洛晚晚半句不是,他便冷面施压,修为震慑,强行压制所有人的口舌。
往日温润守礼、恪守宗门规矩的天骄,如今为了一个身背重罪的禁足弟子,屡屡破例,当众动怒,肆意施压。
整个青云宗,流言四起,人心哗然。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谢云辞彻底魔怔了。
他明知洛晚晚罪无可赦、心性恶毒,却依旧执迷不悟,不顾一切护她周全,为她打压同门,为她触犯规矩。
昔日荣光万丈的宗门双骄,如今彻底两极分化。
一人超然世外,潜心修道,步步登顶,荣光无限。
一人沉沦执念,执迷不悟,自毁前程,步步深渊。1
写得很有感觉,内容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