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辞从未被人如此彻底、干脆、不留情面的拒绝过。
以往众星捧月,人人迁就追捧,就连宗门长老都对他礼让三分。
可如今,他放下所有身段、所有骄傲、所有颜面,卑微求和、真心致歉、倾尽至宝讨好。
换来的,只有她淡漠疏离、字字绝情、毫无余地的拒绝。
心口像是被狠狠掏空一块,冷风肆虐,寒凉刺骨。
他攥着玉盒的指尖泛白,喉间干涩发紧,眼底满是狼狈无措。
一旁的云舒看得无比解气,当即上前一步,冷声开口。

“二师兄,我师姐话说得够清楚了!”

“她早已放下过往,一心修道,你何必还要死缠烂打、频频打扰?”

“从前是你不珍惜、肆意辜负,现在师姐功成名就、登顶巅峰,你又跑来卑微求和,未免太过廉价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谢云辞无言以对,满心酸涩狼狈,无从辩驳。
是他的错。
从头到尾,皆是他的错。
是他亲手推开了满心是他的人,是他亲手葬送了所有偏爱与温柔。
他只能死死攥紧玉盒,目光执拗地锁在苏清鸢身上,带着近乎卑微的执着。

“我不打扰你修行,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别彻底推开我。”

“我可以守在你身侧,不求名分、不求回应,只盼日后能护你周全。”
这是他最后的卑微祈求。
哪怕不能相守,不能挽回,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能看着她,能护着她,便足矣。
可苏清鸢连这一丝余地,都懒得给他。
她轻轻起身,素白衣袂轻扬,身姿清冷孤绝,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必。”

“我的大道,无需任何人守护。”

“我的修行,无需任何人相伴。”

“独行仙途,无牵无挂,便是最好。”

说完,她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缓缓将他整个人推出庭院。
嘎吱——
清鸢居院门紧闭,彻底隔绝了内外天地,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与希冀。
庭院之内,清幽宁静,道心澄明。
庭院之外,谢云辞孤身伫立,手握珍宝,满心狼狈,满目荒芜。
厚重的院门,像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彻底将他与她,隔成两个世界。
院内是她的坦荡仙途、自在大道。
院外是他的无尽悔恨、偏执执念。
他怔怔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动分毫,周身气息愈发阴郁落寞。
手中价值连城的至宝玉盒,变得无比刺眼可笑。
他倾尽所有的弥补,在她眼里,不过是多余的累赘、无谓的纠缠。
一连三日,谢云辞未曾放弃。
他日日登门,换尽花样求和。
清晨送来朝露灵泉,是山间最纯净的养灵至宝;午时送来静心糕点,皆是宗门膳堂最顶尖的滋养灵食;夜晚送来护阵符箓,是他亲手绘制的高阶护身符文。
可所有东西,尽数被云舒原封不动退回。
所有登门探望,尽数被院门隔绝。
所有低声致歉、温柔试探、卑微讨好,尽数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苏清鸢自始至终,不见、不问、不理、不睬。
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半分谢云辞的位置。
一而再、再而三的落空,彻底击碎了谢云辞最后的侥幸。
他终于彻底慌了。
不是一时赌气的疏离,不是一时失望的冷漠。
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永无可能,彻底陌路。
心魔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悄然发芽。
偏执、不甘、悔恨、恐慌,层层缠绕,牢牢困住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