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深海窒息：万米之下的哀歌

**【系统公告：副本《废土黎明》结算完毕。】**

**【特殊修正：根据“导演”指令，玩家李晋晔的“不朽因子”已被强制剥离。】**

**【当前状态：凡人。】**

**【警告：在接下来的副本中，你将体验到久违的、真实的——死亡。】**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一瞬，紧接着是足以将五脏六腑挤压变形的恐怖重压。

“咕噜……咕噜……”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灌入鼻腔，李晋晔猛地睁开眼，却只看到一片死寂的幽暗。

这里不是陆地，是深海。

巨大的水压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挤压着他的胸腔。耳膜剧痛，仿佛要炸裂开来。

“咳！咳咳！”

李晋晔本能地想要呼吸，但涌入喉咙的只有苦涩的海水。窒息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这就是……凡人的感觉吗？

脆弱，无力，濒临崩溃。

以前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瞬间愈合的身体，此刻却在水中因为缺氧而剧烈抽搐。肺部像火烧一样疼，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四周的气泡在他眼前破碎，像是一个个嘲笑的鬼脸。

*我要死了吗？*

*就在这里？*

就在李晋晔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一双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是罗予彤。

她戴着潜水镜，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氧气面罩——那是系统给每个玩家配备的初始装备，但存量极少，只够维持十分钟。

罗予彤毫不犹豫地将氧气面罩扣在了李晋晔的脸上。

“吸！”

虽然隔着海水听不清声音，但李晋晔读懂了她的口型。

清新的氧气涌入肺部，李晋晔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濒临停摆的心脏终于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罗予彤松开了手，身体开始缓缓下沉。

她没有氧气了。

“唔！”李晋晔猛地瞪大眼，伸手去抓她。

但罗予彤却摇了摇头。她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李晋晔，做了一个“上去”的手势。

周围的海水中，巨大的黑影正在游动。那是副本的怪物——深海巨鲨，或者是某种更扭曲的数据聚合体。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死死盯着这两个入侵者。

罗予彤拔出了腰间的匕首，背对着李晋晔，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她想用仅剩的时间，为他杀出一条路。

“混蛋……”

李晋晔骂了一句，眼角崩裂，渗出的血丝瞬间被海水染红。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氧气面罩。

“你干什么！”罗予彤惊恐地回头。

李晋晔没有说话，他猛地游过去，一把扣住罗予彤的后脑勺，不顾一切地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亲吻，是渡气。

他将肺里仅存的那一口氧气，渡给了她。

**【系统警告：玩家李晋晔，你正在自杀。】**

“闭嘴。”李晋晔在意识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他紧紧抱着罗予彤，两人在幽暗的深海中沉浮。

缺氧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猛烈。李晋晔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痛苦。

但他没有松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因为李晋晔的“凡人”状态，他的血液对于深海中的那些数据怪物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吼——！”

一只长着人脸的深海怪鱼猛地冲了过来，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直扑李晋晔的后背。

“晋晔！小心！”罗予彤想要推开他去挡，却被李晋晔死死按住。

“别动。”

李晋晔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虽然失去了不死之身，但他还有脑子。还有何运晨教给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逻辑。

“这里是深海……水压极大……”李晋晔在意识里飞速思考，“怪物是数据构成的……数据最怕什么？”

“过载。”

李晋晔猛地转头，看向那只扑来的怪鱼。

他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晋晔！！”罗予彤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怪鱼的獠牙刺入了李晋晔的肩膀。

剧痛。

真实的、凡人无法忍受的剧痛。

但李晋晔却笑了。

他猛地抬起手，将那个氧气瓶的阀门——彻底拧断。

**嗤——！！！**

高压氧气瞬间喷涌而出，在深海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泡炸弹。

“给我……炸！”

李晋晔怒吼。

气泡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膨胀，然后因为水压再次坍塌。这种剧烈的物理变化，瞬间扰乱了周围的数据流。

“吼——！”

那只咬住李晋晔的怪鱼，身体瞬间僵直，紧接着像玻璃一样炸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李晋晔和罗予彤狠狠推开。

“咳咳咳……”

李晋晔捂着肩膀，鲜血染红了海水。他感觉冷，刺骨的冷。

视线越来越黑，肺部的空气已经耗尽。

*真的要死了吗？*

*也好。*

*至少予彤还活着。*

李晋晔松开了手，身体缓缓下沉。

“不……不要……”

罗予彤疯了一样游过来，一把抱住他。

她看着李晋晔紧闭的双眼，看着那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李晋晔！你不许睡！你醒醒！”

她哭喊着，眼泪融化在海水里。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对……天赋……我的天赋……”

在废土副本中，她觉醒了“伤害反弹”。

但何运晨说过，天赋是可以进化的。

罗予彤看着怀里渐渐失去生机的李晋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系统！我许愿！”

她对着虚空大喊。

“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运气，所有的未来，换他活下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罗予彤触发隐藏机制——“生命置换”。】**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你将失去你的“存在感”，从此以后，除了李晋晔，没有人会记得你。】**

“我不在乎！”罗予彤吼道，“换！”

**【交易达成。】**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罗予彤体内涌出，顺着两人的接触点，流入了李晋晔的身体。

李晋晔原本冰冷的身体，突然回暖了。

肩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肺部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氧气。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予彤？”

他感觉不对劲。

罗予彤还在他怀里，但她的身体却变得有些透明。

“晋晔……”罗予彤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你没事就好。”

“你的手……”李晋晔惊恐地看着她，“为什么……”

“别怕。”罗予彤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你。”

就在这时，头顶的海面裂开了一道光柱。

一艘巨大的救援船缓缓降下。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通过副本《深海窒息》。】**

**【MVP：李晋晔。】**

李晋晔被救援绳索拉向海面。

他死死抓着罗予彤的手，不肯松开。

但当他们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李晋晔感觉手心里一空。

罗予彤不见了。

“予彤？！”

李晋晔疯了一样在甲板上四处寻找。

“予彤！你在哪？别吓我！”

“老齐！峻纬！你们看到予彤了吗？”

齐思钧和周峻纬走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晋晔，你在找谁？”齐思钧问。

“罗予彤啊！我女朋友！刚才还在我身边！”李晋晔抓着齐思钧的领子吼道。

周峻纬皱起眉，伸手摸了摸李晋晔的额头：“晋晔，你烧糊涂了？你哪来的女朋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你说什么？”

李晋晔愣住了。

他看向其他人。

黄子弘凡、石凯、何运晨、曹恩齐……

所有人的眼神都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叫“罗予彤”的人。

“不……不可能……”

李晋晔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们在进入系统前拍的合照。

照片上，他身边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对着镜头微笑。

但是。

李晋晔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空白的位置。

那里，有一滴未干的水渍。

那是海水。

也是眼泪。

“我记得你。”

李晋晔紧紧攥着照片，眼泪夺眶而出。

“哪怕全世界都忘了你，我也记得。”

“予彤，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