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暗流窃卷

刺耳的警报声持续震荡在基地长廊，红色灯光来回扫过墙面，将几人脸上凝重的神色映得忽明忽暗。

“档案室失窃？”周凯快步冲到门边拉开房门，外面已经一片混乱，巡逻队员奔跑穿梭，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嘈杂的汇报声，“这里是滨海前线基地，初代盟约的秘档副本本来就只留存一份，谁会专门盯上它？”

“保守派。”宴巳缓步走到窗口，望向基地深处档案室所在的方向，黑袍衣角随着通风气流轻轻晃动，“刚刚会议室里争执过后，他们知道那份古卷一旦被拿出来佐证灵枢记忆，旧盟约的谎言就再也压不住，所以抢先动手。”

苏泠已经抽出腰间短刀，指尖扣紧刀柄：“他们偷走卷宗，目的是什么？销毁？”

“未必是销毁。”林砚把装有灵枢核心的防护匣锁紧，交到廖然手中，“若是单纯毁掉档案，没必要闹出这么大动静，打伤守卫强行闯入，更像是带走作为筹码。旧盟约是他们维持献祭体系最重要的法理依据，只要古卷还握在手里，他们就有理由对外宣称，灵枢读取到的记忆是本源幻境伪造。”

“我这边收到总部发来的消息。”廖然低头操作平板，快速调取基地监控，“档案室外围监控全部被人为屏蔽，只有走廊拐角一处备用探头拍到了人影，一共三人，穿着守界司内部特勤制服，行动路线避开了大部分岗哨，显然提前摸清了基地布防。”

画面放大，屏幕上三道身影脚步极快，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密封箱，正是存放盟约古卷的容器。

“特勤队，是总长直属的队伍？”周凯皱眉。

“不一定是总长授意，高层内部派系盘根错节，保守派早已暗中培植自己人手。”林砚目光落在监控截图上，“他们偷走卷宗之后，没有往基地出口撤离，而是朝着地下深层的旧裂隙通道去了，那条通道早年封印，平时几乎无人值守。”

“那条通道连通一处休眠裂隙，多年没有畸变活动，很多人都快忘了它的存在。”苏泠回想基地图纸，“一旦他们从那边离开滨海基地，想要再追踪难度极大。”

“不能让古卷被带走。”林砚沉声道，“苏泠、周凯跟我下去追，廖然留守基地，继续保留好灵枢记忆备份，留意高层动向，一旦发现对方准备对外发布歪曲公告，立刻联络各地守契者。宴巳，麻烦你帮忙守住地面通道，防止他们安排后手接应。”

“放心。”宴巳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冷意，“这群人为保住谎言不择手段，我不会放任何人离开。”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楼梯直奔地下深层。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墙壁上遍布早年裂隙爆发时留下的焦黑痕迹，灯光断断续续，不少线路老化失效，只能打开战术手电照明。

一路狂奔，转过两道铁门，远远便看见通道深处有晃动的光束。

“前面就是他们！”周凯压低声音，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

前方，三名特勤队员已经站在裂隙入口，密封箱放在脚边，其中一人正在调试便携启动装置，打算唤醒这条休眠通道，借此遁走。

“站住！”林砚一声喝令，三道手电光束同时打过去。

三名特勤猛地回头，神色一变，迅速拔出配枪对准来人：“林砚，不要阻拦我们执行任务！”

“窃取机密档案，打伤守卫，这是什么任务？”苏泠横刀上前，“把盟约古卷留下。”

“旧盟约维系现世千年安稳，灵枢里面的记忆是归墟用来蛊惑所有人的骗局！”为首的特勤面色坚定，“高层已经收到指令，这份古卷必须转移至隐秘地点妥善保管，不能任由你们散播虚假真相，动摇整个守界司！”

“是不是骗局，证据齐全，完全可以公开核验，你们却选择偷偷转移卷宗，心里难道不清楚真相是什么？”林砚缓步向前，体内两股力量缓缓流转，“放下箱子，跟我们回去面见总长，把事情摆在会议上说清楚。”

“不可能。”为首之人抬手，另外两名特勤同时扣下扳机，数道能量弹呼啸射出。

“小心！”

周凯迅速架起能量护盾挡在前方，子弹撞击护盾迸出一连串火花。趁着短暂僵持，三名特勤一人抱起密封箱，另外两人留下来牵制，掩护同伴向着裂隙内部撤退。

“分开！苏泠，你去拦截抱箱子的人，我和周凯拖住这两个！”

话音落下，苏泠身形一闪，沿着通道侧边快速突进，绕过交战区域追向抱着箱子逃跑的那名特勤。剩下两人攻势凌厉，能量弹接连不断，配合十分默契，显然久经训练。

林砚双拳出击，黑白两股力量交织，拳风呼啸，硬撼对方攻势。两股力量碰撞，冲击波震得通道碎石簌簌掉落。周凯抓住空隙，绕到侧面干扰对方射击节奏。缠斗十几个回合，两名特勤渐渐落入下风，身上防护服被力量撕开几道裂口。

另一边，通道深处，抱着密封箱的特勤拼命奔跑，眼看就要踏入裂隙光幕之中。一旦进入裂隙空间，想要追踪就难如登天。

“别跑！”苏泠发力冲刺，纵身一跃，刀刃精准劈在对方手臂，剧痛之下，那人手一松，密封箱摔落在地。

“该死！”对方咬牙，拔出短刀回身反扑，和苏泠缠斗在一起。

短短片刻，苏泠便抓住破绽，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伸手将密封箱捞回手中。

“箱子到手！”

听到呼喊，林砚不再恋战，力量骤然爆发，将面前两名特勤震退：“停手，你们同伴已经失败，继续抵抗没有意义。”

两名特勤回头看见箱子已经被苏泠夺回，脸色灰白，握枪的手缓缓垂落，放弃抵抗。

危机暂时解除。

苏泠抱着密封箱回到林砚身边，刚要开口，脚下地面突然轻微震颤。

“怎么回事？这条裂隙不是休眠了吗？”周凯低头看向地面，神色紧张。

林砚目光投向裂隙那层原本黯淡无光的光幕，此刻光幕之上，竟然缓缓浮起一道道黑紫色纹路，本源力量正在苏醒。

“不好，他们启动装置的时候，不只是开启通道转移，还悄悄激活了裂隙！”

原本沉睡的裂隙，被刚才特勤手中的装置强行唤醒，空间屏障开始松动，黑雾从缝隙之中丝丝缕缕渗出来，空气中很快弥漫开畸变独有的腥气。

“他们留了后手，就算卷宗被追回，也要在这里撕开裂隙，放出畸变，制造混乱！”

黑雾越来越浓，光幕剧烈波动，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嘶吼声，一只只畸变爪尖已经从裂隙缝隙伸了出来。

“这里距离基地很近，一旦裂隙彻底打开，畸变会直接冲进地下基地，地面上值守人员根本来不及设防！”苏泠握紧长刀，神色紧绷。

林砚上前一步，目光看向躁动的裂隙光幕，掌心力量翻涌：“你们看好三名俘虏和古卷，我来压制裂隙。”

黑白两道光华自掌心升腾，朝着裂隙光幕覆盖而去，试图强行稳住松动的空间屏障。可这条裂隙沉睡多年，被强行唤醒之后本源极不稳定，单凭他一人之力，压制起来格外吃力，额角很快渗出冷汗，脖颈处隐隐泛起淡淡的青黑纹路。

就在这时，一道黑袍身影从通道入口快步走来，是宴巳。

“我察觉到这边本源异动，就赶过来了。”宴巳目光落在躁动的裂隙上，抬手，一缕柔和的黑紫色本源力量飘出，汇入林砚的光华之中，“单凭你守契者的力量很难稳住，归墟本源之力，用来修复裂隙屏障最合适。”

两股力量交汇，一白一紫，缓缓裹住震颤的光幕。裂隙挣扎片刻，黑雾一点点收回内部，躁动的纹路慢慢黯淡下去，空间屏障重新闭合，嘶吼声随之消失。

危机总算平息。

林砚松了一口气，收回力量，脖颈上刚刚浮现的青黑纹路缓缓褪去。

“强行调动本源压制裂隙，消耗不小。”宴巳看了他一眼，“保守派为了阻拦真相公开，不惜唤醒旧裂隙，拿基地所有人的安危做筹码，这件事，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凶险。”

三人押着俘虏，抱着密封的盟约古卷，一同返回基地上层。

回到临时会议室，总长已经等候在此，听完整件事情的汇报，又看了看被俘的三名特勤，脸色沉得厉害。

“没想到内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总长揉了揉眉心，长长叹气，“特勤这支小队，确实是保守派暗中拉拢过去的，我之前只知道他们意见相左，没想到敢私自行动，铤而走险唤醒裂隙。”

“现在盟约古卷完好取回，证据齐全。”林砚将密封箱放在桌面上，“三天时间，还按照之前约定吗？”

“原定的商议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总长抬眼，神色郑重，“提前召开全体高层会议，同时通知各地分部负责人线上参会，把灵枢记忆影像、古卷原件，全部提交会议核验，当众讨论真相是否对外公开，订立新约。”

本以为事情将要迎来转机，可就在这时，一名通讯人员匆忙推门而入，神色慌张：

“总长！出事了！多地分部刚刚传来消息，不少守契者体内的灵魂种子，突然开始不受控地躁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