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包厢狭路相逢之后,林晚心里那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彻底被碾碎。
她不再去回想从前的种种温柔,也不再自欺欺人。陆烬言就是那样薄情的人,林家败落,他便弃她如敝履。
日子依旧是日复一日的苦熬。
餐馆的活又累又杂,后厨油污漫天,冷水浸泡双手,裂口反复裂开又结痂。她省吃俭用,每一分钱都攥得很紧,一边谋生,一边四处打探父母案件的消息,可消息总是石沉大海。
餐馆老板见她模样清秀,干活又肯吃苦,平日里倒也还算善待她。可店里鱼龙混杂,来往的客人三教九流,麻烦也随之找上门来。
这天晚上,临近打烊。
店里来了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为首的是南城一个小地产商,当初林家鼎盛时,曾经巴结过林家。如今林家垮台,他便仗着有钱有势,肆意张扬。
几人酒意上头,看见正在收拾餐桌的林晚,眼神就变得不怀好意。
“这不是林家大小姐吗?怎么沦落到这里洗碗端盘子了。”男人嗤笑一声,故意伸手,就要去拉扯林晚的胳膊。
林晚脸色一变,慌忙往后躲开,心里一阵发慌。
“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男人哈哈大笑,带着满身酒气逼近,“从前你高高在上,谁都碰不得,现在家破人亡,还装什么清高。陪我们喝几杯,好处少不了你的。”
周围其他客人见状,大多事不关己,纷纷低头避开视线。老板忙着安抚客人,一时顾不上这边。
林晚往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男人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林晚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抬手推开对方。
这一下,彻底惹怒了醉酒的男人。
“敢推我?”男人脸色骤沉,扬手就要朝林晚扇过来。
林晚闭上眼,心底一片绝望。她如今一无所有,无权无势,就算被欺负,也无人会为她出头。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门外突然冲进来两个黑衣保镖,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扣住了那名闹事的男人。
男人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又惊又怒:“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的事!”
保镖面无表情,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几个人架出餐馆。
整个过程快得不过几秒。
喧闹瞬间平息。
林晚僵在原地,心口还在砰砰狂跳,后背已经吓出一层冷汗。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口空荡荡,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
只有一道黑色宾利的车尾,缓缓消失在夜色街角。
老板连忙跑过来,一脸后怕:“林晚,你没事吧?刚才太险了,幸好有人出手。”
林晚轻轻摇头,指尖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心里满是疑惑。
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救她?1
这神秘人到底是谁啊
她在南城已经没有任何熟人,亲戚朋友全都避她如蛇蝎。
她脑子里下意识闪过陆烬言的脸,可很快又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
那个当众羞辱她的男人,怎么会出手帮她。一定是路过的好心人,或是餐馆的什么关系。
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收拾好散落的餐具,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下班。
夜色沉沉,寒风卷着碎雪。
不远处的黑色宾利车内。
陆烬言坐在后座,刚刚亲眼目睹了方才惊险的一幕。
方才男人抬手要打向林晚的那一刻,他心脏骤然紧缩,几乎要推开车门冲出去。可他不能。
一旦现身,就会暴露他还在暗中关注林晚。暗处盯着的仇家,立刻就会嗅到破绽,会把矛头重新对准她。
他只能安排保镖暗中行动,不能露面,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副驾的特助低声汇报:“陆总,那几个人已经处理完毕,他们以后不会再来骚扰林小姐。另外,我们查到,这伙人是受了苏曼的授意,故意过来刁难林小姐,想看看您会不会出面。”
陆烬言的指节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
苏曼。
居然敢动林晚。
“苏曼那边,不要再留余地。”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戾气,“还有,盯紧所有靠近林晚的人,但凡有人想伤害她,不必请示,直接处理。”
特助应声:“明白。只是陆总,一直这样下去,林小姐只会越来越恨您。”
陆烬言望向窗外,隔着一层车窗,望着林晚单薄的背影慢慢走在风雪路上。
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恨我,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只要她平安,就算她一辈子恨我,我也认。”
他可以背负所有的骂名,承受她的憎恨。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险境。
出租屋楼下,林晚回到狭小冰冷的房间。
她脱下外套,看着自己手上还没愈合的裂口,回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心底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可现实的苦难摆在眼前,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
她只知道,这座城市,处处都是危机。
而那个伤透她心的男人,是她这辈子,最不该再抱有期待的人。
她不知道,她每一次身处险境,都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默默为她挡下所有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