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工作与执行官

最近没心思跟你闹了，直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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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行程照旧，风雪兼程，无事发生。

漫长的跋涉终于接近尾声。风雪似乎永无止境，但沿途的景物逐渐染上人类活动的痕迹：规整的道路，稀疏的村落，然后是越来越密集的、带有至冬粗犷尖顶风格的建筑。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巨大的工业烟囱在远方矗立，吞吐着灰白的云雾。

车队的速度放缓，秩序越发严整。散兵露面的时间减少，更多时候待在他的马车或单独的营帐里，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书和指令。最终，在一个铅灰色天空的下午，庞大的、由无数尖锐黑色金属与坚硬岩石构筑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寒气中混杂了煤烟与钢铁的气息。至冬都城，愚人众权力的核心，到了。

车队通过森严的关卡，驶入专门通道。高耸的建筑投下冰冷的阴影，街道上行人身着厚衣，步履匆匆，面具或兜帽下眼神漠然。一切喧哗似乎都被冻结在这片严寒之中。

你被安排进一所位于外围区域的、安静到近乎孤寂的小楼，有基本的起居设施和一名沉默的年老仆妇。没有指示，没有任务，只有一句来自传达兵的木然通知：“在此待命。”

你被带至的那所小楼位于都城外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掠过屋顶与远处隐约的钟鸣。老仆妇每日送来三餐便沉默离去，你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物。这种孤寂持续了三天。

第四日清晨，门被敲响，来的不是老仆妇，而是雷萤术士。她公事公办地递过一套深灰色、款式简洁但质地厚实的冬装，以及一枚愚人众最低阶文员的铜制胸章。

“换上，跟我走。散兵大人需要临时记录员。”她语气平淡，没有解释。

你怔住，迅速换好衣服。被雷萤术士领着穿过条条冰冷肃穆的街道，最终进入一栋不那么显眼但守卫森严的石砌建筑。这里似乎是愚人众某处档案与情报处理的中枢，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墨水与冷冽石材的味道。

散兵就在一间堆满卷宗的房间里，正快速翻阅着一份报告，头也没抬。听到脚步声，他简短道：“桌上有需要誊写的战场补给清单，笔迹清晰，数字准确。下午三点前完成。”（心：想要套出话…先套套近乎。）

你默默走到角落那张窄小的木桌前，开始工作。房间里只有他翻阅纸张的轻响、你笔尖的沙沙声，以及壁炉里柴火偶尔的噼啪。

清单冗长枯燥，涉及大量物资名称和数字。你写得很慢，力求工整。期间有低级军官送来新文件，散兵处理得迅速果断，指令清晰冰冷。他始终没看你一眼，仿佛你只是房间里一件新添的、会动的家具。（心：……会听话吗？让我看看你的老巢在哪）

下午，你按时将誊写好的清单放在他桌角。他扫了一眼，没有评价，只抽出一张新的地图草稿：“标记出上面所有标注为‘已废弃’的边境前哨站位置，用红墨。”

工作就这样开始了。日复一日，你被雷萤术士准时接来，完成散兵指定的、通常是繁琐却不需要太高技术性的文书工作：整理档案、抄录命令、绘制简单图表、核对数据。他几乎不与你进行工作外的交流，命令简洁到吝啬。你渐渐熟悉了他的工作节奏和某些微小的习惯：他批阅文件时习惯性微微蹙眉；极度疲倦时会用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不喜旁人将卷宗堆放得凌乱。

你也逐渐接触到一些非核心但依然敏感的信息流程。你保持沉默，谨慎行事，完成分内工作。那份“女秘书”般的身份，在日复一日的默认为中悄然确立。他未曾言明，但默许了你每天出现在他办公的角落，如同默许了房间里的灯盏与墨水瓶。

偶尔，在你全神贯注应对繁复表格时，一份用油纸包着的甜品——有时是小小的果酱馅饼，有时是几块裹着糖霜的坚果——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你桌角。依旧没有言语，没有目光交流。你已学会不再试图寻找来源，只是在他背对着你、望向窗外灰蒙蒙天空的短暂间隙里，安静地吃完。

其他执行官的身影偶尔也会掠过。「富人」 曾亲自来过一次，与散兵商议某项预算。他温和的笑容在瞥见角落里的你时，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丝，对散兵笑道：“看来你终于找了个能帮你处理这些‘琐碎’的人？”散兵的回答是一声冷淡的轻哼。「仆人」则在一次走廊偶遇时，那双红眸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于旁人，审视中带着一丝评估的意味，最终化为无声的漠然。「公子」倒是大大咧咧地闯进来过，对你这个“新面孔”挑了挑眉，但很快被散兵以“没事就出去”堵了回去。

你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依附于散兵高效而冰冷的工作轨迹。至冬都城的严寒与孤寂并未远离，但它们被限制在了每日往返路途的窗外，以及回到那所小楼后独自一人的夜晚。白天，你被卷入他所在的那个充满纸墨、命令与无形压力的世界，以一种奇特而安静的方式，成为了他身旁一个被默认的存在。

直到某天下午，你正在整理一批陈年任务报告，散兵忽然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明天开始，随我去‘灰厅’会议。负责记录要点。”（是个听话的。正好没有人帮忙打理，就你了）

你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灰厅——那是愚人众执行官级别进行非正式磋商的地方。这意味着，你的“工作范围”，将被正式纳入更核心的边缘。

“……是，大人。”你低声应道。

他没有再说话，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件。窗外的雪，静静落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