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褪,东方天际漫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清云别院的竹林被晨雾笼罩,竹叶上坠着晶莹露珠,四下清幽安静。
昨夜守在墙外的那名监视弟子,天还未亮便悄然退走,赶回主峰,把昨夜偷听来的零碎话语如实禀报长老。
听完回报,几位长老彼此对视,心中疑云更重。
“两界、代价、真相……三师妹果然在谋划跨界之事。”
“有清云真人护着,我们不便强行入院查问。不如,以登门拜访的名义前去,当面试探一番。”
商议已定。
清晨时分,晨雾尚未散尽,两道身着宗门长老锦袍的身影,缓步踏上通往清云别院的竹径。
为首的是大长老,面容威严,行事老成持重;身侧跟着二长老,心思缜密,善于察言观色。二人没有带大批随从,只携一名贴身弟子,看上去像是晚辈登门问候,礼数周全。
院内。
灵月兔早早醒来,在院中蹦来蹦去啃食青草。
陆时安站在廊下,望着山间翻涌的晨雾,依旧还没有完全适应修仙世界的氛围。
王可萱昨夜睡得很浅,眼下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红衣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清云真人立于院中,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神色平静,其实早已感知到有人正在靠近。
“师尊,有人过来了。”王可萱敏锐捕捉到竹径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清云真人合上书卷,淡淡颔首:“是大长老与二长老。该来的,终究会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晚辈行礼通报的声音。
“大长老、二长老到访。”
竹门被轻轻推开。
两位长老迈步走入院中,目光第一时间便扫过院内所有人。先是落在王可萱身上,细细打量这位失踪多年归来的三师姐,随即视线不动声色,落到一旁一身月白便服、毫无灵气波动的陆时安身上。
表面之上,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大长老脸上摆出温和笑意,对着王可萱拱手:
“三师妹,一别多年,得知你平安归来,我等心中甚是欣慰,今日特地前来探望。”
“多谢大长老记挂。”王可萱依辈分回礼,神态从容,不卑不亢。
二长老目光流转,环顾整座院落,笑着开口,话语却句句暗藏试探:
“当年你骤然消失,全宗上下无不忧心。这些年你流落何方,经历何等奇遇,可否与我等说一说?”
直击核心的问题,开门见山。
王可萱心中早有预料,语气平稳应答:
“机缘巧合,误入异世俗世,身不由己。其中曲折繁杂,一言难尽。幸得师尊知晓全部始末。”
一句话,把话题轻轻引向清云真人,不透露自己的过往细节。
二长老并未就此罢休,视线转向陆时安:
“这位便是那日山林之中,与你一同现身的俗世少年?”
陆时安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
“晚辈陆时安。”
“少年身上感受不到半分修为,实属罕见。”二长老缓缓说道,语气听似和善,步步紧逼,“不知你出身何方俗世,为何偏偏赶上空间剧烈震荡之时,卷入我青岚宗地界?世间巧合,可不会这般轻易发生。”
问话锋利,每一句都在怀疑他的来历。
空气一瞬间微微凝滞。
灵月兔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啃草的动作,一溜小跑躲到王可萱脚边,警惕地望着两位长老。
陆时安只是一个普通现世高中生,面对修仙宗门长老的盘问,也不会慌乱。他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从容回话:
“晚辈原本居于俗世,异变突发,毫无预兆便被空间余波卷到此地,一切皆是意外,晚辈心中同样茫然。”
这套说辞,长老自然不会完全信服。
大长老这时看向清云真人,语气带着委婉的施压:
“真人,三师妹归来乃是宗门大事。此少年来历不明,空间异动祸及整片山林,若是存有隐患,于宗门而言便是莫大风险。可否容许我等将少年带回主峰,细细盘问,查清根源,也好全了宗门规矩。”
终于图穷匕见。
想要把陆时安带走,分开审问,从中撬开破绽。
院内气氛瞬间紧绷。
王可萱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回绝。
清云真人向前踏出一步,素白衣衫在晨雾之中,气度沉静如山。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分量。
“人是留在我清云别院的。”
“他被意外卷入,并无祸心,我已经查验过,身上不带任何邪祟与域外秘术。”
目光直视两位长老。
“我既已经说过,所有因果由我一力承担。二位长老,又何必苦苦相逼。”
师尊的态度明确强硬,直接挡下了对方的请求。
大长老与二长老脸色微沉。
清云真人辈分远高于他们,当众顶撞,便是忤逆长辈。二人不好继续强行索要人,心中的猜忌却丝毫没有消解。
二长老眼珠一转,换了个方向,又看向王可萱。
“既然如此,那便不提此事。三师妹阔别多年归宗,宗门诸多事务还盼你出力。三日之后,宗门将举办宗门大祭,还望三师妹务必到场。”
宗门大祭。
所有亲传弟子、长老尽数出席的重大场合。
在众目睽睽之下,到时候许多事情,便再也无法遮掩。
这是变相的将她推到所有人眼前。
王可萱心底了然,这是躲不开的局。
她沉默片刻,缓缓应声:
“好,我会赴祭。”
目的达成,两位长老不再久留,客套寒暄几句,便转身告辞离开。
竹门缓缓合上,院中的紧绷气氛才稍稍散去。
晨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陆时安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些长老,说话也太绕了。”
王可萱神色凝重。
“大祭之上,全宗之人都会在场。到时候,很多事情,再也藏不住。”
清云真人望着长老离去的方向,眉宇间的忧虑越发深重。
“他们不会就此罢休。三日之后的大祭,便是一场难关。”
脚边的灵月兔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脚,无声地给予一点慰藉。1
这长老试探得也太明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