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焦糖与星光

萌学园的厨房在凌晨四点总是格外安静。

魔法烤箱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灸舞系着一条印满胡萝卜图案的围裙——据说是大甜甜护理长“不小心”落下的——正对着操作台上的一团面糊发愁。

“鸡蛋……三个？还是四个？”

他挠了挠头，乌黑碎发翘得更厉害了。面前的食谱是钱进老师手写的，字迹潦草到像是被风吹乱的稻草，第三行的“低筋面粉”被水渍晕开，看起来像是“低热面枪”。

“不管了，四个。”

他打了第四个鸡蛋进去，结果手一抖，蛋壳掉进了碗里。灸舞皱着眉，用筷子去捞，捞了半天，蛋壳没捞上来，面糊却被搅出了一层诡异的泡沫。

“……应该没关系吧？”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灸舞的耳朵动了动——皇族血统赋予他的敏锐感知，让他即使在专注烹饪时也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动静。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郭女侠，偷看可不是好习惯。”

“谁偷看了，”郭如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是浸了蜜的月光，“我是被某人的动静吵醒的。你在拆厨房吗？”

她走到他身边，白发被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身上披着一件深金色的外袍——那是灸舞的制服外套，对她来说大了两号，袖口盖住了半个手掌。额前的暗蓝星印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睡着的星子。

灸舞转头看她，目光在触及她穿着自己外套的模样时，骤然软了下来。

“怎么穿这个？”

“冷，”郭如娇理直气壮，拢了拢外套领口，“你的衣服厚。”

灸舞笑了，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白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冰凉的耳廓，他眉头微蹙，掌心天光本源微微一亮，暖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她周身。

“还冷吗？”

“……不冷了，”郭如娇耳尖微红，偏头看向操作台，“你在做什么？”

“焦糖布丁，”灸舞重新拿起打蛋器，一脸严肃，“改良版。这次绝对不会焦。”

郭如娇看着那团泛着泡沫、还隐约可见蛋壳碎屑的面糊，沉默了足足三秒。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灸舞倔强地拒绝，“说了要做给你吃，就得我一个人完成。”

郭如娇无奈地叹了口气，搬了张高脚凳，坐在旁边看他。她支着下巴，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你看了多久了？”灸舞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从你打第二个鸡蛋开始，”郭如娇诚实地说，“你打了四个鸡蛋，掉了三次蛋壳，把糖当成了盐，还差点把牛奶煮沸。”

灸舞：“……”

“郭如娇，”他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假装没看见？”

“不能，”她笑得眉眼弯弯，“因为很可爱。”

灸舞的手一抖，打蛋器“咣当”一声掉进了碗里。面糊溅起来，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郭如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踮起脚尖，替他擦去下巴上的面糊。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梦之守护者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凉意，却让灸舞觉得那块皮肤在发烫。

“如娇，”他忽然低声说。

“嗯？”

“你再这样看着我，”灸舞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布丁……今晚就做不完了。”

郭如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她把手帕塞进他手里，退后一步，重新坐回高脚凳上，假装研究天花板上的花纹。

“……那你快做。”

“是，郭女侠。”

灸舞重新拿起打蛋器，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魔法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灸舞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烤箱里取出两个瓷碗。

布丁的表面是完美的琥珀色，焦糖层平整光滑，在晨光中泛着蜂蜜般的光泽。这一次，没有焦黑，没有塌陷，甚至连气泡都少得可怜。

“成功了？”郭如娇凑过来。

“成功了，”灸舞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郭如娇，我成功了！”

他转身，想要拥抱她，却在触及她肩膀时猛地想起自己还戴着沾满面糊的隔热手套。他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样子滑稽得让郭如娇再次笑出声。

她主动上前一步，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恭喜你，灸舞大厨。”

灸舞愣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手，将那个沾着面糊的拥抱，变成了真实的、温暖的相拥。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如娇，”灸舞在她发顶轻声说，“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做焦糖布丁给你吃。”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值得纪念。”

郭如娇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焦糖的甜香和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青草气息。

“好，”她说，“我记着。如果你食言……”

“就罚我扫一辈子厕所？”

“不，”郭如娇抬起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认真地说，“就罚你，再做一百个焦糖布丁，直到我满意为止。”

灸舞笑了，低头在她额前的星印上落下一个吻。

“那我还是食言吧，”他说，“一百个布丁，能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