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

从人类世界回来的第二天，坚尼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魔法信笺，是普通的人类世界信封，边角磨损，字迹歪歪扭扭，是孤儿院院长奶奶的手笔。

坚尼坐在宿舍床边，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久到蓝宝端着早餐进来，他都没有抬头。

“坚尼？”蓝宝推了推他，“怎么了？”

“……院长奶奶病了，”坚尼的声音沙哑，“人类世界的病。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蓝宝手里的盘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扑过去，抢过那封信，眼镜片后的眼睛迅速红了：“怎、怎么会……院长奶奶明明那么健康……”

“人都会老的，”坚尼低下头，红发遮住了眼睛，“蓝宝，我想回去看看她。就……就算她看不见魔法，我也想……让她知道，我长大了，我能保护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蓝宝抱住他，十之星的绿光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溢出，像是想要治愈什么，却找不到伤口。

房门被轻轻叩响。

郭如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灸舞、艾瑞克、乌克娜娜，还有探头探脑的乌拉拉。

“我们感觉到了，”郭如娇轻声说，“你们的悲伤……太重了。”

她走进来，在坚尼面前蹲下，仰头看着这个总是暴躁易怒、此刻却像个无助孩子的少年。

“坚尼，”她说，“院长奶奶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坚尼的喉结动了动，“是唯一一个，在我闯祸之后，还愿意给我留晚饭的人。是告诉我，‘坚尼，你的火焰不是诅咒，是礼物’的人。”

郭如娇的眼眶微红。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坚尼的手背上。梦之守护者的力量没有强行安抚，只是静静地陪伴，像是一片温柔的夜空，容纳他所有的痛苦。

“那就回去看她，”灸舞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灸舞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以皇族少主的身份，给你们批假。还有……”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天光续命露。不能治愈人类世界的病，但可以续三个月的生机。足够你们……好好道别。”

坚尼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灸舞……”

“别谢我，”灸舞别过脸，耳尖微红，“谢如娇。是她昨晚感知到你们的情绪波动，半夜把我踹起来去翻皇室的医药典籍。”

郭如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乌克娜娜从人群中走出，将一个小小的冰晶盒放在坚尼手里。盒子里是一朵永不融化的冰晶花，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带给院长奶奶，”乌克娜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告诉她，她的孩子……在萌学园，有很多家人。”

坚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坚强都哭出来。蓝宝抱着他，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十之星的绿光与坚尼的火焰交织，在房间里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艾瑞克轻轻握住乌克娜娜的手。这一次，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自然而坚定。

乌拉拉抱着熊熊，小声说：“院长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因为……因为坚尼哥哥和蓝宝哥哥，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郭如娇站起身，看向窗外。

萌学园的天空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银白色的，安静的，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