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的小鬼?”夜喉歪了歪头,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有趣。天光本源……也是大补之物。”
灸舞没有废话。
天光本源在梦境中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他持剑直刺,剑光如虹,将夜喉的黑袍撕裂了一道口子。但夜喉的身体像是烟雾,被撕裂的部分瞬间愈合。
“在梦境里,物理攻击是无效的,”夜喉怪笑着,身形在梦境中忽左忽右,“这里是噩梦的王国,是我的主场。你们……”
“谁说我要用物理攻击?”
灸舞冷笑一声,长剑脱手,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光点没有射向夜喉,而是洒向了整片梦境空间。
“天光本源,不是武器,”灸舞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在他脚下蔓延,像是一棵正在生长的巨树,“是锚。”
光芒所过之处,碎裂的镜面重新拼合,倒悬的黑色海洋被金光刺穿,露出背后真实的星空。梦境的结构在金光中稳定下来,那些扭曲的迷宫、无尽的回廊,全部凝固成了坚实的地面。
“你……”夜喉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你竟然能固化梦境?!”
“不能,”灸舞的脸色更白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我可以暂时把它变成……属于我的领域。在这片领域里,你的主场优势……归零。”
他回头看了郭如娇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歉意和坚定:“如娇,我撑不了太久。剩下的……交给你。”
郭如娇看着他在金光中摇摇欲坠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总是这样。
明明是个贪吃爱闹的笨蛋,明明是个应该被保护的皇室少主,却总是挡在她面前,用尽全力为她撑起一片天。
“……笨蛋。”
她低声说,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三千年来未曾熄灭过的、属于守护者的锋芒。
“星柔幻境,以身为笼——”
她张开双臂,暗蓝色的星印从额前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枚巨大的、旋转的星盘。星盘一半是璀璨的星光,一半是深邃的暗影,彼此追逐,彼此平衡。
“不是只有你会吞噬梦境,”郭如娇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梦之守护者,也能吞噬噩梦。”
星盘骤然扩大,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夜喉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它发现自己的噩梦能量正在被星盘疯狂抽取!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反向吞噬我?!”
“因为我承载过比你更古老的噩梦,”郭如娇一步步走向它,白发在星盘的光芒中飞舞如旗,“三千年的分量,你……太轻了。”
她伸出手,按在了夜喉的兜帽上。
那一瞬间,夜喉“看见”了郭如娇精神海中的景象——
一片无边无际的夜空,繁星与暗影交织,宁静而威严。在这片夜空的中央,郭如娇的精神体盘腿而坐,三千年的噩梦化作暗蓝色的星辰,围绕着她缓缓旋转。
那不是它可以吞噬的存在。
那是……可以吞噬它的存在。
“不——!”
夜喉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星盘吸入,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漆黑的珠子,悬浮在郭如娇掌心。
梦境,开始崩塌。
“如娇!”灸舞冲过来,在她倒下之前接住了她。
郭如娇的脸色惨白如纸,精神海因为强行吞噬噬梦者而剧烈震荡。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是燃着两团暗蓝色的火。
“抓住了……”她虚弱地笑了,“灸舞……我抓住它了……”
“是是是,你抓住了,”灸舞的声音在发抖,他抱紧她,在崩塌的梦境中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现实的方向疾驰,“现在你给我闭嘴,保存体力。你要是敢再睡七天,我就……我就真的生气了。”
“你生气……是什么样子?”
“……比你做的梦还可怕!”
郭如娇笑了一声,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