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烬

噩梦本源被收服的瞬间，夏光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背后的黑色羽翼寸寸碎裂，晶化的身体开始崩解。梦魇使徒的力量正在从他体内抽离，像是一条被拽出宿主的寄生虫，不甘地扭动着。

“不……不……”夏光磊跪倒在地，半边人类的脸上满是恐惧，“大人……不要放弃我……我还可以……”

“废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那是梦魇使徒的本体意识，“连一个初觉醒的梦之守护者都挡不住，你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容器。”

黑色的雾气从夏光磊的七窍中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扭曲的鬼脸。鬼脸怨毒地看了郭如娇一眼，然后化作一道黑光，朝着祭坛下方的裂缝逃去。

“想跑？”谜亚星冷笑，“智之星，读心术——精神牢笼！”

紫色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将那道黑光牢牢困住。艾瑞克紧随其后，幻之星的魔法瞳术全开，金光与紫光交织，将梦魇使徒的本体意识一点点磨灭。

“啊——！夸克族……你们会后悔的……暗黑大帝……终将降临……”

凄厉的诅咒声中，梦魇使徒彻底消散。

地下空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夏光磊。

他的身体正在崩溃。晶化的部分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人类躯体。他的右眼恢复了清明，但左眼已经永远失去了光彩。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都有黑血从嘴角涌出。

坚尼握着拳头，一步一步走向他。炎之星的火焰在掌心跳动，映照着他愤怒的脸。

“夏光磊，”坚尼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害了那么多人。莉卡、拳霸、还有那些无辜的灵魂……你他妈……”

他举起手，火焰凝聚成刀。

夏光磊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着坚尼，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杀了我吧，”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早该死了。”

坚尼的手顿住了。

“从我被梦魇使徒选中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夏光磊苦笑，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我以为……只要拥有力量，就能得到尊重。我以为……暗黑族会给我……我在夸克族得不到的东西……”

他看向被灸舞抱在怀里的郭如娇，目光复杂：“但她让我知道了……真正的力量，不是掠夺……是承载……”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魔法的光芒，而是自毁的前兆——他的驶卷使已经枯竭，身体在崩溃，但他还有最后一点力量。

“祭坛下面……还有一道裂缝，”他艰难地说，“是梦魇使徒打开的……如果不封印……暗黑能量会持续泄漏……”

“你想做什么？”谜亚星警觉地问。

夏光磊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向祭坛。每一步，都有晶化的碎片从他身上剥落，在身后留下一条血色的路。

“夏光磊！”艾瑞克喊道。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萌骑士团，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想要毁灭、最终却被其救赎的地方。

“对不起，”他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还有……谢谢。”

他纵身跃入祭坛下方的裂缝。

“轰——！”

耀眼的光芒从裂缝中爆发，夏光磊以自身为媒介，点燃了最后的驶卷使。爆炸的冲击波将众人掀飞，祭坛在光芒中崩塌，裂缝被彻底封死。

当光芒散去，地下空洞已经面目全非。

祭坛消失了，裂缝消失了，噩梦本源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石室，和满地的星光碎屑。

飘呀飘飘到裂缝边缘，低头看着，阴森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悲悯：“他……走了……”

众人沉默了很久。

坚尼站在原地，掌心的火焰渐渐熄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差点杀死夏光磊的手，良久，低声说：“……混蛋。到最后都不让人省心。”

蓝宝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乌克娜娜的银发在尘埃中泛着微光，她看向灸舞怀中的郭如娇，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水光。

“结束了，”她轻声说，“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