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道中层,废弃魔药室。
这里曾是萌学园最早的魔药实验场所,百年前因为一场事故被废弃,从此无人踏足。空气中漂浮着陈年药剂的残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苦涩的金属味。
郭如娇被转移到了这里。
夏光磊似乎对她格外忌惮,不仅用暗黑锁链捆住了她的手脚,还在她周围布下了三道隔音结界。任何声音、任何魔法波动,都无法传出去。
但夏光磊不知道的是,郭如娇的魔法从来都不是靠"声音"传递的。
她靠在潮湿的墙壁上,闭着眼睛,额前那道淡疤在黑暗中发出珍珠般柔和的光泽。那光芒极淡,淡到即使有人站在她面前,也只会以为是岩壁上苔藓的反光。
星柔幻境的本质,是精神的共鸣。
那缕从额前逸出的微光,此刻正像一只透明的萤火虫,在地下水道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缓缓穿行。它没有实体,不受物理障碍的限制,像是一个温柔的梦,飘过石壁,飘过污水,飘过沉睡的暗黑士兵……
它在寻找一个人。
一个与她心脉相连的人。
与此同时,灸舞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盏小小的星光灯。那是郭如娇送给他的,西萌的特产,说是在黑暗中可以指引方向。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敞开。
忽然,他感觉到了。
一缕极其微弱的、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般的触感,轻轻碰了碰他的意识。
“……如娇?”
那触感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意识中留下了一幅模糊的画面——阴暗的石室,三道黑色的结界,以及……一个坐标。
画面一闪而逝,但灸舞已经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他猛地睁开眼,金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燃烧:“找到了。”
魔药室里,郭如娇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强行在暗黑结界中传递信息,消耗的是她最本源的精神力。此刻她的脑袋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朵在暴风雪中倔强绽放的花。
“灸舞……应该收到了吧。”
石门再次打开,夏光磊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披黑袍的暗黑族使者。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下,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郭同学,”夏光磊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显然这两个使者的地位在他之上,“使者大人想见识一下你的星柔幻境。”
郭如娇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两个黑袍人:“我的魔法不是用来表演的。”
“由不得你,”其中一个使者开口,声音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暗黑大帝需要你的能力。乖乖配合,你可以少受些灵魂撕裂之苦。”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向郭如娇的眉心——那是暗黑族最恶毒的搜魂术,可以直接读取目标的记忆,但过程极其痛苦,被施术者往往会变成白痴。
郭如娇没有躲。
她也不能躲。
但在黑光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
“星柔幻境,以柔为刃——”
她没有制造幻境去困住敌人,而是将幻境的力量全部收束,化作一根无形的精神尖刺,顺着那道黑光逆流而上,直直刺入了施术者的意识海!
“啊——!”
黑袍使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扭曲变形的脸。他的双眼流出血泪,显然精神受到了重创。
“你……你竟然能反向侵蚀?!”另一个使者大惊失色。
郭如娇靠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的幻境,从来不伤人。但前提是——你们得是人。”
夏光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抓回了一个看似柔弱、实则极其危险的猎物。
“把她关进最底层的禁魔室,”他咬牙道,“加十道锁链,再派两个将军看守!在她被献给暗黑大帝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郭如娇被拖走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
她看向通道尽头某个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那口型是——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