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与姐姐

萌学园的早晨总是从一阵鸡飞狗跳开始。

"乌克娜娜！乌克娜娜！"

一个清脆得像风铃般的声音穿透了女生宿舍的走廊。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

郭如娇刚洗漱完，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女孩正趴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棕色的玩具熊。女孩有着和乌克娜娜极为相似的眉眼，却截然不同地鲜活明亮，像是春日里最灿烂的那一束阳光。

"乌拉拉？"蕊蕊从隔壁探出头，随即尖叫，"奈亚公主？！"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趴在地上的女孩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啊，对不起，我跑太急了。请问……乌克娜娜是住在这里吗？"

郭如娇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动。

她在西萌学过奈亚图腾的辨识课。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图腾，但那种纯净而强大的魔法波动，以及她怀中那只看似普通的玩具熊里蕴藏的惊人能量……

"你是乌克娜娜的妹妹？"郭如娇走上前，伸手将乌拉拉扶起来。

"嗯！"乌拉拉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叫乌拉拉！我来找我姐姐！我们从小分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

她说着，抱紧了怀中的熊："熊熊，你说姐姐会认出我吗？"

玩具熊一动不动，但郭如娇却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法意识——那是召唤系的高级应用，将魔法生命寄宿在物体中。

"你姐姐住在走廊尽头的那间。"郭如娇轻声说，"不过……她可能还没起床。"

"没关系！我可以等！"乌拉拉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已经等了十五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乌克娜娜的房门前，却不敢敲门，只是抱着熊蹲在门口，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动物。

郭如娇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如娇，"蕊蕊凑过来，压低声音，"她真的是奈亚公主？那为什么没有图腾？"

"奈亚图腾只有在觉醒时才会显现。"郭如娇轻声解释，"而且……她身上的魔法波动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夸克族魔法。"

"那像什么？"

"像……"郭如娇斟酌着用词，"一种更古老的契约之力。"

话音未落，乌克娜娜的房门开了。

乌拉拉几乎是弹起来的："姐姐！"

乌克娜娜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睡衣，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喜悦、痛苦，还有深深的恐惧。

"乌……拉拉？"

"姐姐！"乌拉拉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乌克娜娜，"我好想你！"

乌克娜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郭如娇敏锐地感知到，乌克娜娜的情绪在这一刻剧烈地波动着。那种被寒冰包裹的孤独外壳，正在出现裂痕。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悲伤在蔓延——她在害怕，害怕乌拉拉的出现，害怕奈亚公主的命运。

"乌拉拉……"乌克娜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做梦，"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找你啊！"乌拉拉从乌克娜娜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还在笑，"我知道你是奈亚公主，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使命，但是……但是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乌克娜娜看着她，良久，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乌拉拉的脸颊。

但她的手在半途停住了。

黑色手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姐姐？"乌拉拉疑惑地看着她。

"……先进来吧。"乌克娜娜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郭如娇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房门关上了。

走廊里一片寂静。

"哇……"蕊蕊感叹，"乌克娜娜学姐居然有妹妹？而且这么可爱？"

郭如娇没有说话。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乌克娜娜的恐惧，乌拉拉的纯粹，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悲伤与希望并存的歌。

"如娇！"蓝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快下来！出事了！"

郭如娇回过神，快步下楼。

餐厅里，一群人围在一张桌子旁。坚尼站在人群中央，红发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脸愤怒地瞪着对面的人。

"拳霸，你再说一遍？"

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寸头，眼神凶狠，手臂上纹着奇怪的图腾。他是萌学园高年级的学生，也是学生会的前任干部，以霸道著称。

"我说，"拳霸冷笑，"人类世界的混血儿就是废物。你们两个，连最基本的魔法控制都做不到，凭什么占用萌学园的资源？"

"你——"

坚尼的掌心开始泛红，火焰在指尖跳跃。

"坚尼，不要。"蓝宝拉住他，声音发抖但坚定，"校规说不能在餐厅使用魔法……"

"听见没有？"拳霸嘲讽，"你的小跟班都比你懂事。人类世界的废物，就该滚回人类世界去。"

"星落守护，碎光成盾。"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凭空出现，挡在了坚尼和拳霸之间。光幕轻薄透明，星光流转，将两人隔绝开来。

郭如娇从人群中走出，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拳霸学长，餐厅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

拳霸眯起眼睛："又是你，西萌的转学生。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郭如娇站在坚尼身前，仰头看着拳霸，"他们是我的同学。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拳霸的手臂上。那图腾……不是夸克族的任何一个已知图腾。

"学长手臂上的纹身，"她轻声说，"很特别呢。"

拳霸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将手臂往后藏："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郭如娇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却让拳霸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只是好奇而已。"

"你——"

"好了好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灸舞嘴里叼着一根吸管，手里端着一杯超大号的魔法果汁，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拳霸，又看了一眼郭如娇，最后目光落在拳霸的手臂上。

"哟，学长，新纹身？"他笑得一脸天真，"挺酷的，哪纹的？我也想去纹一个。"

拳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长老推荐来的……特殊生。我劝你也少管闲事。"

"我没管啊，"灸舞吸了一口果汁，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想问个纹身店的地址。不过学长你这么凶，该不会是……心虚吧？"

拳霸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都给我住手！"

帕主任的教鞭"啪"地敲在餐桌上，震得盘子乱跳："大清早的，你们想造反吗？！拳霸！坚尼！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去办公室！"

"帕主任，"郭如娇轻声说，"是拳霸学长先挑衅的。坚尼只是……"

"我不管谁先挑衅！"帕主任的教鞭在空中挥舞，"在餐厅闹事，全部扣分！烈焱坚尼，扣五分！拳霸，扣十分！郭如娇、灸舞，你们两个插手，各扣三分！"

"啊？"灸舞一脸委屈，"我只是来喝果汁的……"

"少废话！都去上课！"

人群渐渐散去。

郭如娇收起光幕，转头看向坚尼："你没事吧？"

"没事。"坚尼咬牙切齿，"那个拳霸，我迟早要让他好看！"

"他很强，"郭如娇轻声说，"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不是暗黑能量，但也不是纯粹的夸克族魔法。你们最近小心一点，不要单独行动。"

"奇怪的气息？"蓝宝紧张地问，"是、是什么？"

"我说不清楚。"郭如娇摇摇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标记了。"

灸舞喝着果汁，目光追随着拳霸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