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有停。
我办完任务,几乎没有半分耽搁,驱车飞速赶回别墅。雨刷在车窗上来回摆动,视线里的雨幕模糊一片,心底沉甸甸的不安一直在盘旋。系统不断弹出的警告,像警钟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车子停在别墅门外,我抓起副驾上特意买的水果糖,推开车门冲进冷雨里。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大门被我推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室死寂。
没有灯光。
往日暖融融的落地灯已经倒在地上,灯罩碎裂,满地散落着玻璃碴子,碎片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茶几被掀得歪斜,杯子的残骸遍地都是,客厅乱得一塌糊涂。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目光扫过墙角,在昏暗的阴影里,看见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左奇函抱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抵着墙壁。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大半眉眼。身上的毛毯早就滑落一旁,单薄的身子不停轻轻发抖。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昏暗之中骤然亮起。
里面混杂着慌乱、恐惧、委屈,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狂喜。

【系统提示:目标执念值94%,心动值36。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震荡,危险等级极高。】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样坐在满地狼藉之中,定定望着我。
雨水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滴,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袋糖。
“左奇函。”

我轻声唤他。
听见我的声音,他的肩膀猛地一颤。
方才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惶恐,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他撑着墙壁,踉跄着想要站起来,脚下却踩到一块碎玻璃,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我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
可他却猛地避开我的手。
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戒备,又藏着化不开的委屈,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放缓语调,把那袋糖递到他眼前。
“我答应过你的,给你带了糖。”

他的视线落在糖袋上,却没有伸手去接。
漆黑的瞳孔死死锁着我的脸,像是在反复确认,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确认我没有在外面就抛弃他。

“你去了好久。”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偌大的屋子,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满地破碎的残骸,无声诉说着方才他失控的模样。
我蹲下身,和他平视。地上的碎玻璃硌得我膝盖发疼,我却没有后退。
“我不会丢下你。”

话音刚落,左奇函忽然往前一扑。
他没有顾及脚下锋利的碎片,径直扑进我的怀里。单薄的手臂用力环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勒得喘不过气。他把脸埋在我的肩头,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我的衣料。
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到极致的无声落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好怕……”
他闷闷的声音埋在我的衣襟里,破碎又脆弱:

“我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到处都是你的痕迹,可是你不在。”
他的指尖死死攥住我的后背衣服,指节泛白,仿佛要把我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抬手,轻轻顺着他凌乱的头发,一下一下安抚。
怀里的少年,明明偏执到近乎危险,可此刻展露出来的,只有无边的恐惧。
他把我当做黑暗里唯一的光,一旦这束光暂时离开,他就会濒临崩溃。

【系统提示:目标执念值回落至87%,心动值上升至42。】

【警告:情绪暂时平复,但根基并未消解。只要再次出现分离,依旧会触发极端风险。】
我能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滚烫的眼泪打湿我的衣衫。
“我在这里。”

我低声重复:
“我回来了。”

他埋在我肩头,久久不肯松开怀抱。
窗外冷雨依旧敲打着落地窗,满地狼藉的客厅,我们相拥在黑暗之中。
可我心里清楚,这短暂的安抚,只是暂时压下了汹涌的暗流。
只要分离的隐患还在,这场名为执念的风暴,总有一天会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