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第二世界（左奇函）

潮湿冰冷的雨水敲打着落地窗，连绵不断的雨声填满整间昏暗的别墅。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留一盏暖调落地灯，在地板投下一小块昏黄微弱的光晕，隔绝了外面整个雨夜。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我落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抬眼便看见了沙发上的少年。

左奇函裹在宽大的白色针织毛毯里，单薄的肩背微微蜷缩。他的肤色过分苍白，像是常年见不到阳光，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手边放着没有吃完的温水药片，纤细的手腕上还留着一层浅淡脆弱的青痕。

他天生体弱，常年被困在这栋偌大空旷的别墅之中，几乎没有对外社交。偌大的房子安静死寂，日复一日只有佣人短暂的脚步声陪伴他。孤独一点点滋养出骨子里偏执又易碎的本性。

而我，是这个世界里唯一愿意留下来陪着他的人。

听见动静，他缓慢抬起眼。一双眼瞳干净又漆黑，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瞬间缠上一层沉甸甸、不肯松开的依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病带来的沙哑，像雨水落在玻璃上那样脆弱。没有质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仿佛生怕下一秒我就会消失在这场雨夜之中。

我缓步走到沙发边蹲下，平视着他。

按照任务剧本，我是被安排来照顾他的陪伴者，是这座牢笼里面唯一的光。

我轻声回应。

左奇函的指尖轻轻抓住我的袖口，力道很轻，却攥得很紧，不肯放开分毫。他的指尖冰凉，带着病态的寒意。

他垂眸盯着我们相触的布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一闪而过。

我清楚地知道这份温柔底下埋藏着怎样危险的东西。他的依赖从不是简单的少年心动，长久的孤寂与病痛把他的心困住，一旦抓住一束光，便会不惜一切代价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佣人端来温热的牛奶放在茶几上，安静退了出去，偌大房间再度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左奇函没有松开抓着我衣袖的手。他微微倾身，单薄的身子靠近我，温热微弱的呼吸落在我的颈侧。苍白好看的脸颊贴着我的肩膀，语气软糯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固执：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顺着他柔软的黑发。

他很享受这份触碰，紧绷单薄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可抓着袖口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暖黄灯光勾勒出他单薄易碎的模样，可那双漆黑的眼底藏着浓烈到窒息的占有。他愿意把自己全部柔软交付给我，代价是我再也不能逃离这座被雨水围困的别墅囚笼。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声裹挟着雨丝拍打玻璃窗。

我望着靠在肩头安静呼吸的少年，指尖停留在他柔软的发丝上。

第一个世界是高三课桌旁克制温柔的暗恋，而这里，是一场被雨水困住，热烈又破碎的偏执奔赴。

我是来收割他的心动值的任务过客。

可此刻，被他牢牢攥住的袖口提醒着我——

一旦我收下这份滚烫沉重的真心，想要全身而退，或许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左奇函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瞳孔直直锁住我的双眼，眼底盛满孤注一掷的执念。

雨夜漫长，囚笼已关，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