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野薄雾散尽,天光彻底透亮。
全员整装完毕,列队返程。
一路步履整齐、口号嘹亮,带着两天一夜野外拉练的疲惫,终于踏回熟悉的营区。
入营、整队、清点物资、总结讲评。
刘金沂站在队伍前方,身姿凛肃,声音沉稳有力,对本次野外拉练做出最终总结。
他公正点评全员得失,不偏不倚、奖罚分明,依旧是众人熟悉的铁血教官模样。
待全部流程结束,他抬眸看向略显疲惫的全队,难得松了口。

本次野外拉练强度偏大,全员辛苦。

今日下午取消所有训练科目,全员自由休整、整理内务、调整状态,晚间正常集合即可。
话音落下,全队瞬间卸下满身紧绷,心底一阵轻松。
连日长跑、山路负重、寒夜宿营,每个人都累得身心透支,难得拥有半日清闲。
队伍解散,众人三三两两散去。
有人回寝室补觉,有人晾晒衣物,有人坐在操场台阶闲聊放松,整座军营难得褪去肃杀紧绷,多了几分松弛温柔。
我跟着女兵队伍回到宿舍,简单洗漱、整理完行囊,屋内几人沾枕即睡。
连日高强度训练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昨夜深山寒夜里的隐秘温柔——
他将唯一的特战毛毯盖在我身上,自己迎风执勤、彻夜受寒,不动声色替我挡尽山野风霜。
心口软软发烫,心底满是说不出的悸动与安稳。
翻来覆去片刻,我索性起身,提着脸盆与洗漱用品,独自去往营房公共洗漱区。
午后休整时段,大半新兵都在补觉,洗漱间空空荡荡,清水流淌,安静得只剩细碎水声。
我挽起袖口,低头认真搓洗着沾满山野尘土的作训服。
粗厚的布料吸满清水,沉甸甸的,我指尖纤细、力气偏小,反复揉搓许久,手臂微微发酸,指尖被冷水泡得泛红发皱。
我咬着唇默默坚持,只想把衣物清洗干净,不愿偷懒敷衍。
却没听见,身后悄然靠近的沉稳脚步声。
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轻轻落在安静的洗漱间里。

怎么不休息?
我身子微僵,立刻回头。
刘金沂褪去训练作训服,穿着一身干净简约的军常服,身姿挺拔依旧,眉眼却少了平日的凌厉冷硬。
午后无人独处,他周身气场柔和许多,不再是高高在上、严苛肃杀的总教官。
睡不着,就想把衣服洗干净。

他目光轻轻落在我发红的指尖、酸胀微颤的手腕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别人都抓紧时间补觉恢复体力,就你最倔强,偏要硬撑着做家务。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我手中沉重潮湿的作训服上。
常年持枪练兵、执行特战任务、稳控全场局势的大手,骨节分明、沉稳有力。
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自然接过我手里的衣物。
水流潺潺,他低头替我仔细搓洗污渍,动作利落沉稳,干净利落。
铁血冷硬、令全员敬畏的雷神队长,此刻在无人知晓的午后,安安静静,替我洗衣净裳。
【OS: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杀伐严苛、铁面无私的模样,只有我,见过他这般温柔细碎、烟火寻常的一面。】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跳轻轻失序,暖意漫满心口。
偌大军营,人人平等、人人自律、人人自理。
唯独我,能被他这般破例偏爱、妥帖周全。
他一边清洗,一边低声叮嘱,声音轻缓温柔,只我们二人可闻。

你体质弱、耐力差、手脚软,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做到完美。

在别人面前,你要遵守规矩、认真刻苦、无可挑剔。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逞强。
一句话,轻轻揉碎了我所有的懂事与硬撑。
军营教会所有人坚韧、吃苦、不屈、要强。
只有他,独独教我——可以示弱,可以疲惫,可以被人照顾。
衣物很快洗净,他熟练拧干、叠放整齐,轻轻递回我手中。
干净平整的作训服带着清水微凉的气息,却暖得我心口发烫。
我抬头,眉眼软软的,小声道谢。
谢谢教官。

他垂眸看向我泛红的耳尖,漆黑眼底漾开极浅极淡的温柔笑意。
正要再开口叮嘱几句。
远处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是巡查内务的执勤士兵路过。
瞬间,刘金沂眼底温柔尽数收敛。
一秒切换回教官姿态,神色恢复淡然严肃,站姿规整、语气公正,无半点破绽。

收拾好物品,尽快回寝休息,晚间切勿迟到集合。
标准的官方叮嘱,挑不出半分私情。
是,教官。

他不再多留,转身从容离去,背影挺拔端正,一如平日威严自持的总教官。
无人知晓,刚刚空荡的洗漱间里,这位铁面教官,悄悄卸下满身锋芒,赠我一场独属于我的温柔。
我抱着干净温热的衣物站在窗边,午后暖阳落在肩头。
军纪如山,管束万人、公平无偏。
可他藏在规矩缝隙里的心动与偏爱,从来只属于我一人。
——未完待续1
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