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越来越温柔,吹散了夏日残留的燥热,也悄悄吹走了心底那些盘旋许久的纷乱。
周一返校,教室里依旧是熟悉的热闹氛围。只是我隐约察觉到,班里那些若有若无、关于我和他的议论声,好像变少了。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活在细碎的流言里,步步小心翼翼。
有人说我总偷偷看他,说我心思不在学习上;有人调侃我们走得近,起哄打趣;更有人私下议论,说我借着问问题的名义刻意靠近。
那时候的我,敏感又自卑。
别人随口一句闲话,都能让我整晚辗转难眠。我会慌张、会躲闪、会刻意避开和他的接触,生怕再多一句议论,生怕自己仅有的体面被撕碎。
现在回头想想,那些惶恐,根本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我本就缺爱、本就怯懦,本就习惯了被否定。所以我格外在意别人的眼光,格外害怕自己被贴上“不乖、心思乱、不懂事”的标签。
早读课前,几个女生围在一块聊天,我抱着书本路过,清晰听见她们提起从前的八卦。
“以前我还以为他俩真的有意思呢,现在看完全想多了。”
“人家现在一心学习,进步超快,哪有心思搞别的。”
“确实,她现在整个人都变自信了,看着特别舒服。”
我脚步未停,心底不起一丝波澜。
换作从前,我一定会耳朵发烫,手足无措,甚至会下意识低头躲开。可如今,我只是淡淡走回座位,放下书本,平静得如同听见一句最寻常的闲聊。
少年恰好落座,翻开课本,余光似乎轻轻扫过我,却没有多问,也没有刻意搭话。
我们依旧是相处和睦的前后桌、互帮互助的同学,坦荡、干净、毫无牵绊。
我终于活成了最松弛的样子。
不再因为别人的话自我内耗,不再因为一点善意过度解读,不再把别人的温柔当成救命稻草。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班会,主题是青春期心态调整。
老师站在讲台上,语气温和:“十三四岁的年纪,会对优秀的同学产生好感很正常,但真正的成长,是懂得克制、懂得分寸、懂得把心动变成向前的动力,而不是困住自己的枷锁。”
台下安安静静,很多人悄悄低头。
我坦然抬着头,心里无比通透。
我很庆幸,我没有在懵懂的年纪,把缺爱当成喜欢,把依赖当成爱情,最后潦草毁掉自己的心态和前程。
我那一场盛大又隐秘的心动,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自我拉扯。
是孤独太久的小孩,第一次接住了光亮,便误以为那是专属的偏爱。
班会结束后,老师单独留下了我。
“你这两个月的变化,老师都看在眼里。”班主任看着我,眼里满是赞许,“心态稳了,成绩稳了,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以前总觉得你心思重、容易多想,现在落落大方,特别好。”
我轻轻弯起嘴角,真诚地点头:“谢谢老师。”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突然长大了。
是无数个自我怀疑、自我内耗、偷偷自愈的夜晚,一点点把破碎、敏感、缺爱的自己,慢慢拼凑完整。
课间,同桌凑过来,好奇问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以前那些闲话吗?换我我肯定难受死。”
我握着笔,慢慢写着笔记,轻声回答:“以前在意,是因为我心里空,需要别人的认可证明自己没错。现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人怎么说,根本不重要。”
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慢慢攒的。
中午食堂吃饭,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下来,落在餐盘上,温暖又明亮。
我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安安静静吃饭,不再觉得孤单落寞。
从前我最怕独处,最怕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放学。独处的时刻,只会无限放大心底的孤独,让我迫切想要有人陪伴,想要被人惦记。
现在我享受独处。
一个人的时光,可以用来复盘错题、沉淀心态、慢慢治愈自己。不用迎合任何人,不用患得患失,不用害怕被冷落。
不远处,少年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依旧是温柔好看的模样。
只是我再看向他,眼底早已没有从前的忐忑和悸动。
他依旧很好,依旧温暖善良,但他只是千千万万普通人里,一个很优秀的同学而已。
我不再给他镀上滤镜,不再把他当成救赎。
午后的自习课格外安静,整个班级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我埋首刷题,效率极高,心里安稳又充实。
我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多么可笑。
明明该用来成长、用来变好的年纪,却把大半心思用来揣摩别人的情绪,用来纠结一句普通的对话,用来沉溺一场根本不存在的偏爱。
我以为那是青春心动,到头来才懂,那只是长久缺爱催生的执念。
放学铃声响起,收拾书包的瞬间,我看着窗外澄澈的蓝天,心底一片明朗。
流言散尽,心事落地。
十三岁的我,终于摆脱了敏感卑微的自己,不再借别人的光取暖。
我慢慢长出自己的铠甲,慢慢拥有自愈的能力,慢慢学会,安稳、热烈、真诚地爱自己。
原来最好的青春,从来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心动。
是认清自我,治愈过往,向阳生长,不负韶华,不负自己。1
文字写得很细腻,读着很舒服,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