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校园，枝头冒出了嫩生生的新芽，风一吹，淡淡的草木清香漫进教室。距离月考只剩下短短五天，教室里的氛围明显紧绷起来，往日课间打闹的声音少了大半，大多数同学都埋着头，埋头刷题、背诵知识点。

早读课的读书声此起彼伏，我捧着语文课本，一字一句轻声朗读。目光偶尔掠过斜前方，少年正坐得笔直，低声背诵英语单词，神情专注，丝毫不受周遭动静干扰。

我迅速收回视线，将心神落回课本。不再像从前那样，仅仅一次侧脸的剪影，就让我心绪纷乱。如今看见他，心底更多的是一种安静的力量，提醒我沉下心，抓紧时间复习。

课间，周围不少同学围在一起互相抽背知识点，讨论高频考题。我独自坐在座位上整理错题本，把最近练习里出错的题型一一摘抄，标注错误原因。指尖划过纸页，我想起上一次他给我的那张草稿纸，上面清晰的解题思路，至今还夹在数学书里。

“这道二次函数的题，你有思路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桌边响起，我猛地抬头，才发现是他站在我的课桌旁，手里拿着练习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少年的眼神平静温和，只是单纯来探讨题目。

我的心跳轻轻一动，却没有往日那种手足无措的慌乱。我微微坐直身子，看向题目，认真思索片刻，缓缓说出自己的解题想法。

他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在我说漏了关键步骤的时候，低声补充一句要点。两个人隔着一张课桌，低声讨论题目，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知识点的交流。

这一刻很奇妙。从前我总幻想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可当真的面对面讨论习题时，我才发现，最舒服的相处，不是忐忑的心动，而是旗鼓相当的探讨。

讲完题目，他合上书页，淡淡一笑：“你的思路没问题，就是计算容易粗心，考试多留意。”

“嗯，谢谢你提醒我。”我平静地回应，语气从容。

他微微颔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他的背影，我低头看向练习册上的题目，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原来，我不必自卑闪躲，也不必怀揣沉甸甸的心事。当我专注于学习，一点点提升自己，我也可以坦然地和他讨论难题，像普通同学一样平等交谈。

一上午的课程紧凑而过。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在抓紧时间复习，没有人休息。我拿出历史背诵提纲，小声背诵繁杂的年代事件。背到枯燥处，难免觉得疲惫，趴在桌上短暂闭眼休息。

耳边隐约传来不远处同学的闲谈。

“你看，她又在偷偷看那个男生，我猜她肯定喜欢他。”细碎的低语飘进耳朵，轻飘飘的，带着少年人看热闹的揣测。

我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攥紧了提纲。心底下意识生出恐慌，害怕别人看穿我藏在心底的情绪，害怕所有人都认定我是早恋。

以往听到这样的议论，我会羞愧、难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这一次，我静静深呼吸，慢慢放平心绪。

他们不懂，他们看见的只是表面，没有人知道我心底的荒芜。这份心动，不是少女不顾一切的爱慕，是长久缺爱的我，抓住了一束微光。

我没有去辩解，也没有慌张躲闪。别人怎么猜测，是别人的想法，不必强求所有人理解。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清楚这份心动的意义，就足够了。

我重新抬起头，继续背诵提纲。流言轻飘飘的，只要我不放在心上，就无法刺伤我。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安排了一套限时小测，用来模拟月考节奏。试卷发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筒里那支黑色中性笔，从容读题、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稳定又流畅。遇到难题，我没有慌乱，学着他的样子，冷静拆解题干，一步步寻找突破口。

收卷之后，我简单对照了一下答案，大部分题目都顺利完成，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步骤有所欠缺。

放学铃声响起，天色比前几日明亮一些，春日白昼渐渐变长。我收拾好书包，打算留下来把这道难题弄懂再回家。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很快变得空旷。

他没有立刻走，也留在座位上核对试卷。察觉到我盯着试卷皱眉，他转头看过来：“最后一题卡住了？”

我点点头，主动把试卷推过去一点。他俯身，耐心帮我梳理这道题的逻辑，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听完讲解，我豁然开朗，连忙拿出笔把步骤补全。

“月考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他合上试卷，淡淡鼓励。

“好，我会尽力。”我看向他，认真地回答。

走出校门，晚风裹挟着花草的香气扑面而来。回家路上，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反复回想刚刚的对话，反复咀嚼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在心里规划着接下来几天的复习计划，哪一部分知识点薄弱，需要多花时间巩固。

推开家门，依旧是熟悉的冷清。父母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问我小测的情况。我默默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冷漠隔绝在外。

从前，我总期盼有人看见我的努力，期盼一句简单的鼓励。如今我慢慢懂得，期待别人的夸奖，本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别人的鼓励是锦上添花，可支撑我往前走的力量，终究要来自自己。

我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感悟。

旁人总轻易定义少年人的悸动，简单贴上早恋的标签。可只有我清楚，这份心动，是孤单岁月里的一束光，推着我走出自卑，督促我认真变好。我不求和他有故事，只希望在考场上，交出一份不辜负自己的答卷。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台灯亮起。我翻开复习资料，沉下心继续刷题。

月考就在眼前，我要借着这束光，为自己，奋力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