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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藏祀祭,浪吞生息

寒鼎渡鸢

海风咸腥,卷着连绵不息的涛声。

沈寂玄与夏妩鸢乘一叶轻舟,行至东南沧海。越往深海,碧波越是沉暗,海面下隐隐有暗流回旋,像是蛰伏巨兽平缓的呼吸。同心契印自靠近这片海域起,便沉沉震颤,那一缕劫息阴冷绵远,随海潮起伏。

前方便是锁灵渊。

近海渔户世代相传,渊底沉睡着镇海灵。每逢大潮、风暴将至,便要挑选活生投入渊中献祭,以此换取风平浪静。百年以来,渔村里早已定下旧例:或是牲畜,若是灾厄将至、情势危急,便会献出活人,沉于渊底。

劫丝便栖在这则“以生换安”的传言里,随一次次献祭汲取执念,往复轮回。它随浪低语,飘入沿岸每一户渔家耳中:

舍一命,安一方;不献祭,则巨浪覆舟,阖村尽亡。

小舟泊在浅滩,沿岸渔村气氛肃穆,人人面色凝重。

恰逢汛期将至,海面上乌云堆叠,狂风渐起,老族长正领着族人筹备祭典。竹笼之中,关着一头牛犊,可族长眉头紧锁,低声与族老商议:“此番风暴异于往年,只凭牲畜,恐难平息渊灵怒火。”

这话一出,渔村一片死寂,不少妇人暗自垂泪。潜台词众人都懂——必要之时,需择人献祭。

夏妩鸢立在滩头,目光穿透浪霭,望向幽深无底的锁灵渊:

“海患本是天地自然流变,渊底并无什么镇海灵。劫丝借风浪之威,恐吓世人,令他们自愿献上生灵,用牺牲换短暂的心安。”

沈寂玄望着翻涌的灰雾,那雾藏在浪沫之间,常人肉眼难辨:

“最可悲之处在于,代代渔民生于恐惧,早已认定牺牲是唯一解法。就算一次献祭换得几日平静,风暴终会再来,下一轮献祭便会接踵而至。”

不多时,祭典如期启行。

族人抬着竹笼,一步步走向渊边崖口。海浪撞击礁石,轰鸣震耳,更添惶惶之感。族长手持祭文,声音苍老颤抖,正要下令将牛犊推入深渊。

“且慢。”

沈寂玄的声音,穿过风浪,清晰落至崖边。

族人骤然回头,警惕地望着这两位不速之客。族长沉下脸:“二位外乡人,莫要妄言扰祀!一旦触怒渊灵,整村都要葬身海底!”

“风暴是天时,非渊灵迁怒。”夏妩鸢缓步上前,袖间银辉缓缓流淌,“你们以为献祭能平息灾祸,实则只是劫丝借你们的恐惧,延续这场百年牺牲的循环。今日投下生灵,不过换短暂安宁,下一次风浪来时,依旧要再寻祭品。”

族中立刻有人反驳,举出往年旧事:“先前献祭之后,海面果然平静了许久!这是渊灵显应!”

“那只是风暴本就会自然消退。”沈寂玄抬手,同心镜纹凌空铺开,光影投在海面之上。

影像流转,重现过往百年一幕幕:

无数次献祭之后,风浪短暂停歇,世人便归为渊灵庇佑;待到海潮再起,恐惧重生,又匆忙寻新的生灵献祭。

所谓的“应验”,只是天时巧合,却被劫丝牢牢抓住,化作束缚沿岸渔村的枷锁。

渊底的灰雾骤然躁动,顺着海水上浮,化作幽幽暗影,在众人识海里嘶吼蛊惑:

休信诳语!不献祭,巨浪即刻吞灭渔村!

狂风陡然加剧,浪头猛地拔高,狠狠拍击崖石,水花飞溅,仿佛在印证劫丝的恐吓。

渔村众人脸色煞白,恐惧瞬间压过迟疑。

族长咬牙,挥手示意族人,执意要将牛犊推下渊去。

沈寂玄眸光沉静,同心光轮悬于海面之上,稳稳抵住翻涌上来的劫雾。

“恐惧催生牺牲,牺牲又滋养劫念。”

“若不打破这一环,这片沧海的献祭,永无终止之日。”

大浪呼啸,渊口幽暗,一场人与劫念的对峙,已在海岸拉开。1

段评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看着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