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之渊的石室之内,碎石簌簌不断从穹顶坠落。
劫火的意念虚影立于赤色火浪中央,它并非完整本源,只是借镜体裂隙投射而来的一缕意志,却依旧携带着轮回劫火的恐怖威压。滚滚赤焰翻涌,把石室四壁的上古石刻尽数烧得焦黑。
二人神魂之中的劫印如同被烈火点燃,灼烧感阵阵钻透识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滚烫的火星。
沈寂玄怀中的和合镜疯狂震颤,玄锦布料被火息灼出一个个小洞,赤红火光不断往外渗溢。他咬牙将古镜托出,破损的镜面漾开微弱的阴阳光晕,硬生生挡下扑面而来的火浪。
轰隆一声巨响,镜光与赤焰相撞,石室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镜身本就伤痕累累,承受这般猛烈冲击,裂纹又再度加深,镜芯深处传来劫火本源狂暴的咆哮,隔着镜面都能清晰听见。
“寂玄,镜体撑不住久战!”夏妩鸢身形侧掠,避开一道横扫而来的火鞭,腕间浅疤赤红发亮,情根的红白光晕在周身流转,“我们的目标是轮回玉珏,不可和这道虚影死耗!”
劫火虚影冷笑,漫天火流分化出数道火蛇,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死死封锁通往石台的路径。
“你们以为得到轮回玉珏,便能修补和合镜?”虚影的声音震荡石室,“此玉承载轮回之理,它与劫火同源。若是强行相融,非但不能镇压劫难,反倒会让劫火力量倍增。”
上古壁画的记忆在二人脑海翻涌。
当年阴阳道体便是尝试过,想要将劫火导入玉珏,结果玉珏险些崩碎。这便是劫火的底气,它笃定轮回玉珏是一柄双刃剑。
可眼下,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出路。
沈寂玄目光锁定石台之上悬浮的轮回玉珏,玉珏流转温润的阴阳微光,在漫天赤火之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就算是险路,也得试一试。”
他猛地催动镜光,将全部力量集中于正面,一道耀眼的光盾轰然撑开,硬生生抵住劫火虚影的主攻。
“妩鸢,我牵制它,你去取玉珏!”
话音落,沈寂玄踏前一步,全身神魂之力尽数灌注进和合镜。镜面裂痕咔咔作响,大量火息顺着镜壁反噬,顺着手臂侵入经脉,左肩旧疤火烧一般剧痛,一口热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劫火虚影见状,立刻分出大半火浪,疯狂扑向沈寂玄,想要将他连同破损古镜一同焚毁。
夏妩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如一道流光,借着火浪的间隙,闪身冲向石台。
可劫火早有防备。
数道尖锐的赤色火刺骤然自虚空生成,直刺夏妩鸢后背。
千钧一发,夏妩鸢情根光晕暴涨,红白光焰护住周身,火刺撞在光罩之上,炸开漫天火星。她肩头被余波扫中,皮肉瞬间灼伤,却不曾停顿,指尖朝着轮回玉珏探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珏的刹那。
轮回玉珏骤然剧烈震颤,一股磅礴的轮回之力轰然爆发,整个石室都被这股力量笼罩。
玉珏之中,无数轮回碎片虚影飞速流转,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在光影之中一闪而过。那是世间千万轮回积攒下来的执念,是劫火力量的源头。
劫火虚影见状,怒吼一声,舍弃沈寂玄,调转全部攻势,朝着石台猛扑过来。
“休想!”
滚滚赤色火海席卷石台,要在夏妩鸢握住玉珏之前,将玉珏焚毁。
夏妩鸢眼疾手快,五指牢牢扣住轮回玉珏。
玉珏入手,冰凉温润,可一股汹涌无比的力量顺着掌心冲入她的神魂。无数悲欢执念涌入识海,魂海之中的劫印骤然暴涨,剧痛席卷全身,她浑身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妩鸢!”
沈寂玄见她得手,心中一紧,立刻催动和合镜,释放出大片镜光,死死拦住扑来的劫火虚影。
轮回玉珏被握在手中,它与和合镜遥遥呼应。
两道上古法器的力量相互牵引,镜身的裂痕,竟有一丝微弱的弥合迹象。
可这股呼应,同样也在唤醒劫火的力量。
劫火虚影被镜光阻拦,却并未溃散。它周身赤火越烧越盛,石室的穹顶已经开始大面积坍塌,大块巨石不断砸落。
“你们拿到玉珏又如何!”劫火虚影的声音带着疯狂,“玉珏承载轮回,我便扎根轮回。只要玉珏尚在,我便永远不会消亡!”
它猛地将自身全部意念之力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赤色火矛,冲破镜光阻拦,直刺夏妩鸢手中的轮回玉珏。
它要毁掉玉珏,断绝二人修补古镜的希望。
沈寂玄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纵身挡在夏妩鸢身前。
火矛狠狠撞在他的胸膛,滚烫的劫火力量瞬间侵入体内。
沈寂玄闷哼一声,身子向后踉跄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寂玄!”夏妩鸢心头大震,一手紧攥轮回玉珏,一手立刻伸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就在这一瞬,轮回玉珏与和合镜的共鸣达到顶峰。
一白一红两道光芒,自玉珏与古镜之中同时迸发,两道光流缠绕交织,席卷整个石室。
劫火虚影被这股同源的力量狠狠冲击,赤色的身躯开始快速消融。
“不——!”
虚影发出不甘的嘶吼,化作漫天赤色星火,消散在石室的烟尘之中。
劫火投射于此的意念,被击溃。
可沧溟之渊的石室已经彻底不堪重负,四周石壁不断崩裂,头顶大片岩层轰然下坠。
此地即将彻底坍塌。
沈寂玄胸口伤势沉重,劫火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神魂劫印灼烧不止。他靠在夏妩鸢的臂弯,喘息艰难,目光落在她掌心的轮回玉珏。
“拿到了……”
夏妩鸢握紧玉珏,玉珏的微光依旧在缓缓跳动,她望着满目残破的石室,神色凝重。
“但劫火的话,并非虚言。”
轮回玉珏是修补和合镜的钥匙,可它本身就与劫火同源。
若处置不当,非但不能平息劫难,反而会助长劫火的威势。
石室轰隆巨响,整块穹顶塌落下来。
二人不敢久留,借着法器迸发的微光掩护,拼尽全力冲出即将毁灭的上古石室。
身后,整座沧溟之渊的观墟,在轰鸣之中,大半陷落进深渊谷底。
烟尘漫天,狂风呼啸。
二人立于谷地边缘,望着下方崩塌的遗迹。
手中握着轮回玉珏,怀中抱着破损的和合镜。
劫火的意念虚影虽已消散,可镜中蛰伏的本源依旧虎视眈眈,世间四散的残火还在荼毒众生。
前路的难题,依旧横亘在眼前。1
这是神!